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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回(4/4)

,哪里分拆得开,知雯青任期将满,早就撺掇雯青,在北京托了菶如,运动连任,谁知竟不能成。这日雯青忽接了许镜澄的电信,已经到了柏林,三日内就要到俄。雯青来告诉彩云,叫她赶收拾行李。彩云听了这信,彷佛打个焦雷,恨不立刻去见瓦德西,诉诉离情。无奈被雯青终日着拾掇,而且这事连阿福都瞒起的,不提什么。阿福尚在那里寻瑕索瘢,风言醋语,所以连通信的人都没有,只好肚里叫苦罢了。直到雯青卸了篆务,一切行李都已上了火车站,叫阿福押去,雯青又被毕叶请去吃早饭饯别。彩云得了这个巧当儿,求一个小么儿,许了他钱,去雇了一辆买卖车,独自赶往叶尔丹园,满拟遇见瓦德西,说些己话儿,洒些知心泪,也不枉相识一场。谁知一园,正要去寻园的,他倒早迎上来,笑嘻嘻拿着一封信:“太太贵忙呀!这是瓦德西先生留下的信儿,你瞧吧!”彩云愣一愣,忙接了,只见纸上写着

彩云夫人鉴:昨读日报,知锦车行迈,正尔神伤;不意鄙人亦牵王事,束装待发。呜呼!我两人何缘悭耶?十旬之,尽于浃辰,别泪盈怀,无地可洒,欺于叶尔丹园丛薄间,作末日之握,乃夕无限,而谷音寂然,林鸟有情,送我哀响。仆今去矣,卿亦长辞!海涛万里,相思百年,落月屋梁,再见以梦,亚鸿有便,惠我好音!

末署“友瓦德西拜上”

彩云就把信衣袋里,笑问那园的:“瓦德西先生多咱给你这信的?他说什么没有?”园的:“他前天给我的,倒没说别的,就恨太太不来。”彩云着一包泪,慢慢上车,径叫向火车站而来。到得车站,恰好见雯青刚上火车,俄国首相兼外大臣吉尔斯,德、奥、荷三国公使,画师毕叶,还有中国后任公使许镜澄奏留的翻译随员等,闹哄哄多少人,都来送行。雯青正应酬得汗浃背,哪里有工夫留心彩云的事情。只有阿福此时看见彩云坐了一辆买卖车,如飞从东驰来,心里就诧异,连忙迎上来,望了几望彩云的睛,对彩云微微一笑。彩云倒转了也不理他,自顾自到停车场,自然有老妈丫环等扶着上车了。不一会,汽笛一声,一烟直从烟突,那火车就慢慢行动,停车场上送的人有拱手的,有脱帽的,有扬巾的,一片平安祝颂声里,就风驰电卷,离了圣彼得堡而去。三日到了柏林,雯青把例行公事完了,就赴赛。可巧前次坐来的萨克森船,于八月十六日开往中国上海,仍是会计去讲定妥了。十五日夜饭后,大家登了舟,雯青、彩云仍坐了等舱。定,那船主质克笑着走舱来,向雯青、彩云:“我们真算有缘了!来去都坐了小可的船。雯青不会说外国话,只好彩云应酬了一会,质克方去了,开了船。质克非常招呼,自己有时有来走走。彩云也常到船去散步乘凉,偶然就在质克屋里坐坐。原来彩云自离了俄都,想着未给瓦德西作别,心中总觉不安,有时拿信来看看,未免对月伤怀,临风洒泪。自己德话虽会说,却不会写,连回信都难寄一封,更觉闷闷不乐。质克连日看彩云不乐,虽不解缘故,倒常常想法骗她快活。彩云很激他,下不表。

且说阿福自从那日见了瓦德西后,就动了疑,不过究竟主仆名分,不好十分相,只把语言试探而已。有一晚,萨克森船正在地中海驶行,一更初定,明月中天,船上乘客大半归房就寝,满船静悄悄的,但闻鼻息呼声。阿福一人睡在舱中反复不安,心里觉得躁烦,就起来,披了一件小罗衫走来,从扶梯上爬到船,却见上寂无人声,照着一片白迷朦的月,凉风飒飒,冷冷冷,快异常。阿福就靠在帆桅上,赏玩海中夜景。正在得趣,忽觉前黑魆魆的好象一个人影,直掠烟突而过。心里一惊,连忙蹑手蹑脚跟上去,远远见相离一箭之地果真有个人,飞快地冲着船首走去。那量窕窈,象个女后影,可辨不清是中是西。阿福方要定睛认认,只听船长小室的门硼的一声,那女影就不见了。阿福心想:原来这船长是有家眷的,我左右空着,何妨去偷看看他们什么。想着,就溜到那屋旁。只见这屋,两面都有一尺来大小的玻璃推窗,红毡帘正钩起。阿福向里一张,只见室内漆黑无光,就在漏去一月光里,隐约见那女背坐在一张蓝绒靠背上。质克正站起,一手要旋电灯的活机,那女连连摇手,说了几句咭哩咕噜的话。质克只涎笑,伛着,手掏衣袋里,掏个彷佛是信的小封儿,远远托着说话,大约叫那女看。那女瞥然伸手来夺。质克趁势拉住那女的手,凑在耳边低低地说。那女斜盯了质克一,就回过脸来急忙探向门外一张,顺手却把帘欻的拉上。阿福在这当儿,帘里正给那女打个照面,不觉啊呀一声:“可了不得了!”正是:

应是琐首佛,半夜犹张素女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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