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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陆原静书(3/4)

》“致知格”之功:舍此之外,无别功矣:夫谓灭于东而生于西、引犬上堂而逐之者,是自私自利、将迎意必之为累,而非克治洗之为患也。今曰“养生以清心寡为要”,只养生二字,便是自私自利、将迎意必之。有此病潜伏于中,宜其有灭于东而生于西、引犬上堂而逐之之患也。

〔12〕来书云:“佛氏于“不思善,不思恶,时认本来面”,于吾儒“随而格”之功不同。吾若于不思善,不思恶时,用致知之功,则已涉于思善矣。善恶不思,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,惟有寐而方醒之时耳。斯正孟“夜气”之说。但于斯光景不能久,倏忽之际,思虑已生:不知用功久者,其常寐初醒而思未起之时否乎?今澄求宁静,愈不宁静,念无生,则念愈生,如之何而能使此心前念易灭,后念不生,良知独显,而与造者游乎?”“不思善、不思恶,时认本来面目。”此佛氏为未识本来面目者设此方便:本来面目即吾圣门所谓良知;今既认得良知明白,即已不消如此说矣。“随而格”,是致知之功,即佛氏之“常惺惺”,亦是常存他本来面目耳,段工夫大略相似,但佛氏有个自私自利之心,所以便有不同耳。今善恶不思,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,此便有自私自利、将迎意必之心,所以有“不思善、不思恶时,用致知之功,则已涉于思善”之患。孟说“夜气”,亦只是为失其良心之人指个良心萌动,使他从此培养将去,今已知得良知明白,常用致知之功,即已不消说“夜气”:却是得兔后不知守兔,而仍去守枺,免将复先之矣。求宁静,念无生,此正是自私自利、将迎意必之病,是以念愈生而愈不宁静。良知只是一个良知,而善恶自辨,更有何善何恶可思﹗良知之本自宁静,今却又添一个求宁静,本自生生,今却又添一个无生,非独圣门致知之功不如此,虽佛氏之学亦未如此将迎意必也。只是一念良知,彻彻尾,无始无终,即是前念不灭,后念不生,今却前念易灭,而后念不生,是佛氏所谓断灭于槁木死灰之谓矣。

〔13〕来书云:“佛氏又有常提念之说,其犹孟所谓“必有事”,夫所谓“致良知”之说乎?其即“常惺惺,常记得,常知得,常存得”者乎?于此念提在之时,而事至来,应之必有其。但恐此念提起时少,放下时多,则工夫间断耳。且念放矢,多因私客气之动而始,忽然惊醒而后提,其放而未提之问心之昏杂多不自觉,今日明,常提不放,以何乎?只此常提不放,即全功乎?抑于常提不放之中,更宜加省克之功乎?虽曰常提不放,而不加戒惧克治之功,恐私不去:若加戒惧克治之功焉,又为“思善”之事,而于“本来面目”又未达一间也。如之何则可?”戒惧克治即是常提不放之功,即是“必有事焉”,岂有两事邪!此节所问,前一段已自说得分晓,末后却是自生迷惑,说得支离,及有“‘本来面目’未达一间”之疑,都是自私自利、将迎意必之为病,去此病自无此疑矣。

〔14〕来书云:“质者明得尽,渣滓便浑化。如何谓明得尽?如何而能便浑化?”良知本来自明。气质不者,渣滓多,障蔽厚,不易开明:质者,渣滓原少,无多障蔽,略加致知之功,此良知便自莹彻,些少渣滓,如汤中浮雪,如同能作障蔽。此本不甚难晓,原静所以致疑于此,想是因一“明”字不明白,亦是稍有速之心。向曾面论明善之义,明则诚矣,非若后儒所谓明善之浅也。

〔15〕来书云:“聪明睿知,果质乎?仁义礼智果乎?喜怒哀乐果情乎?私客气果一乎?二乎?古之英才,若房、仲舒、叔度、孔明、文中、韩、范诸公,德业表著,皆良知中所发也,而不得谓之闻者,果何在乎?苟曰此特生质之耳,则生知安行者,不愈于学知、困勉者乎?愚意窃云谓诸公见偏则可,谓全无闻则恐后儒崇尚记诵训诂之过也。然乎?否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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