涕，乞勿漏言。会州牧以女下嫁于邻封某明府之，彩舆鼓，甫逾清关，忽驺从奔回，息曰：“中途遇盗，攫女公山巢矣。”一门窘急无计，忽曰饬役捕，忽曰回营剿。女闻之，抗声曰：“是皆非良策也。夫女所重者，唯贞洁耳。若辗转逾一宵，虽湔以西江之，已无及矣。”众曰：“然则奈何？”曰：“婢不才，愿为一往。”言已，即如鸟之纵翼，忽不见。众愈惊骇，不知所云。夜三更，新月挂树杪，金柝鸣，众痴对若木偶。忽闻檐际有人云：“幸不辱命，迎得掌上珍珠还也。”旋即坠地，视之果女，且负女公至。斯时，犬不惊，漏甫三转。众围询之，女公云：“贼之甫攫去也，闭置斗室，旋有男至，意在，挡拒呼号，苦无死所。忽有白光一线，自窗隙。凉飒然，视盗首已堕地，婢亦至，遽负于背，御风行，始生还耳。”众方知其为非常人，向殊昧于，大加敬礼。而女无骄矜态。太夫人问所何术，女不言，询再三，白七姑始述甚继母恶叔，山之由，然究不省其术之神也。太夫人闻之，大不平，云：“儿之术，红线与隐娘也。蹈虎，攫凤，且易如反掌，更何难潜回故居，手刃此贼？”女曰：“如太夫人言，诚易事耳。然儿非若辈之凌，则不过以田舍妇终，何能有此薄技？且酬报之，何必定污吾刃。”太夫人益钦其容。谋为作伐，意即妻其孙公也。女知之，夜告白曰：“吾踪迹已，难久居。然此不日有盗警，危矣哉！”白问何以抵御，女自脱指上铁箭环授白，曰：“他日难及，以环遥投之，盗即获。”问何之，曰：“天涯海角耳。”问更有何嘱，曰：“遄回，烦照看先人之殡，且不朽。”言已，抵足眠，清晨视之，杳矣。遍觅无迹，太夫人更悼叹，然无如何，久亦遂已。白之夫，近亦从外回，于滁，夫妇会合，正辞旋。数夕，果有盗众，逾垣内宅，短衣锦帕，持利刃，带假面，四十余人。牧奉母潜仆媪宅，余皆藏匿。盗谋登楼肆搜括，白之夫，刃起，白急止之，曰：“吾有郁姑至宝，今夕可用矣。”如女言掷之，环之放光，如火焰下扑，又如猎网四面，尽覆诸盗，使不得。白之夫辟门大呼，众役哄，咸以黑索颈如犬羊，而铁环亦竟杳然。牧坐堂皇，研讯云：“尔辈汹汹而来，何遽自缚？”曰：“小人等正拟拾阶以，忽有火光自上落，即如陷狱中，不容动一步。”再询，则知前夺女公者，亦即若辈所为。问盗魁何人，众囚前伏，指三人泣曰：“吾辈皆赌博场中无赖耳。为受伊等蛊惑，遂至此，复何言欤！”问三人何名，则一名郁玉生，一名王禽，尾一人名金关，盖女易男装者也。绳近绿林，近因窘故，再习故业耳。牧闻之，大骇。使白之夫妇睨之，云不诬。遂取供申详，然后斩于东市。白告归，牧奉母命，厚酬之。后数年，牧辞官归闽，仆夫车，行山中，方有戒心，忽见女作剑装，偕一跛足葫芦之男，拜伏车前曰：“已嫁得婿，知夫人至，特来问太夫人安否。前途虽多伏莽，然儿已剪除之矣，请安前，无怖也。”牧尚豁白，女遽致声珍重，化作彩云一线，冉冉向西去，跛足葫芦之男亦杳。适太夫人后车继至，宰趋白所见，太夫人更惋惜浩叹不辍。白夫妇归来安，以牧之所酬者，略营运，遂市田产，称小康。一夜，方闺中对酌，赏秋月，忽空际坠一，声铿然，旋闻云际有女声，曰：“吾毕岫芙也，奉楚姑差遣，省义帝陵，遇妹绿云，盛称贤伉俪，不负所托，烦顺路以不腆奉寄耳。”旋觉彩云东去，玉人无声。俯拾之，则彩袱包黄金二锭。遂诣郁翁媪之墓，盛加封植，清明寒，夫妇浆饭茶酒冥钱往墓，呼女名，哭而奠之，数十年无间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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