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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卷汪信之一死救全家(7/7)

天上荧惑星化成小儿,预言祸福。看起来汪革虽不曾成什么大事,却被官府大惊小怪,起兵调将,找几州郡,名动京师,忧及天,便有童谣预兆,亦非偶然也。

闲话休题。再说汪革死后,大理院官验过,仍将死尸枭首悬挂国门。刘青先将尸骸藏过,半夜里偷其去藁葬于临安北门十里之外。次日私对董三说知其,然后自投大理院,将一应杀人之事,独自承认,又自诉偷葬主人之情。大理院官用刑严讯,备诸毒苦,要他招葬尸,终不肯言。是夜受苦不过,死于狱中。后人有诗赞云:

从容就狱申王法,慷慨捐生报主恩。

多少朝中禄者,几人殉义似刘青?

大理院官见刘青死了,就算个完局。狱中取汪世雄及程彪、程虎,决断发。董三、董四在外已自使了手脚,买嘱了行杖的,汪世雄肤也不曾伤损。程彪、程虎着实吃了大亏,又兼解也受了买嘱,一路上将他两个难为。行至中途,程彪先病故了,只将程虎解去,不知下落。那解汪世雄的得了许多银两,刚行得三四百里,将他纵放。汪世雄躲在江湖上,使枪卖药为生,不在话下。

再说董三、董四收拾了本钱,往姑苏寻着了龚四八,领了小孩。又往太湖打鱼人家,寻了汪家老校三个人扮作仆者模样,一路跟随,直送至严州遂安易汪师中。汪孚问知详细,伤不已,拨宅安顿。龚、董等都移家附近居祝却有汪孚卫护,地方上谁敢个不字。

过了半载,事渐冷了。汪师中遣龚四八、董四二人,往麻地坡查理旧时产业。那边依旧有人造炭冶铁。问起缘故,却是钱四二为主,倡率乡民事,就了汪革的故业。只有天荒湖渔不肯从顺。董四大怒,骂:“这反复不义之贼,恁般享用得好,心下何安?我拚着命,与汪信之哥哥报仇。”

提了朴刀,便要寻钱四二赌命。龚四八止住:“不可,不可。

他既在此事,乡民都帮助他的,寡不敌众,枉惹人笑。不如回覆师中,再作理。”二人转至宿松,何期正在郭都监门首经过,有认得董四的,闲着,对郭都监的家人郭兴说:“这来的矮胖汉,便是汪革的心腹帮手,叫董学,排行第四。”

郭兴听罢,心下想:“家主之仇,如何不报?”让一步过去,其不意,从背心上狠的一拳,将董四抑倒,急叫:“拿得反贼汪革手下杀人的凶徒在此!”宅里奔四五条汉来,街坊上人一拥都来,唬得龚四八不敢相救,一烟走了。郭兴招引地方将董四背剪挷起,发都挦得净净,一步一,解到宿松县来。此时新县官尚未到任,何县尉又坏官去了,却是典史掌印,不敢自专,转解到安庆李太守

李太守因前番汪革反情不实,轻事重报,被上司埋怨了一场,不胜懊悔。今日又说起汪革,也疼将起来,反怪地方多事,骂:“汪革杀人一事,奉圣旨分了当。郭择命已偿过了,如何又生事扰害!那典史与他起解,好不晓事!”

嘱教将董四放了。郭兴和地方人等,一场没趣而散。董四被郭家打伤,负痛奔回遂安县去。

却说龚四八先回,将钱四二占了炭冶生业,及董四被郭家拿住之事,细说一遍。汪孚度必然解郡。却待差人到安庆去替他用钱营,忽见董四光着奔回,诉说如此如此,若非李太守好意,命不保。汪孚:“据官府气,此事已撇过一边了。虽然董四哥吃了些亏,也得了个好消息。”

又过几日,汪孚自引了家童二十余人,来到麻地坡,寻钱四二与他说话。钱四二闻知汪孚自来,如何敢?带着妻,连夜逃走去了,到撇下房屋家计。汪孚:“这不义之,不可用之。”赏与本地炭等,尽他搬运,房屋也都拆去了。汪孚买起木料,烧砖造瓦,另盖起楼房一所。将汪革先前炭冶之业,一一查清,仍旧汪氏业。又到天荒湖拘集渔,每人赏赐布钞,以收其心。这七十里天荒湖,仍为汪氏之产。又央人向郡中上下使钱,汪孚名,批了执照。汪孚在麻地坡住了十个多月,百事得停停当当。留下两个家人掌,自己回遂安去。

不一日,哲宗皇帝晏驾,新天即位,颁下诏书,大赦天下。汪世雄才敢回家,到遂安拜见了伯伯汪师中,抱而哭。闻得一家骨无恙,母重逢,小孩儿已长成了,是汪孚取名,叫汪千一。汪世雄心中一悲一喜。

过了数日,汪世雄禀过伯伯,同董三到临安走遭,要将父亲骸骨奔归埋葬。汪孚:“此是大孝之事,我如何阻当?

但须早去早回。此间武疆山广有隙地,风尽好,我先与你葺理葬事。”汪世雄和董三去了。一路无事,不一日,负骨而回。重备棺木殡殓,择日安葬。事毕,汪孚向侄儿说:“麻地坡产业虽好,你父亲在彼,挫了威风。又地方多有仇家,龚四八和董三、董四多有人认得,你去住不得了。我当初为一句闲话上,了你父亲,彆气走向麻地坡去了,以致许多事来。今日将我的产业尽数让你,一来是见成事业,二来你父亲坟茔在此,也好看,也教你父亲在九泉之下,消了这怨气。那麻地坡产业,我自移家往彼居住,不怕谁人奈何得我。”汪世雄拜谢了伯伯。当日汪孚将遂安房产帐目,尽数付汪世雄明白,童仆也分下一半。自己领了家小,向麻地坡一路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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