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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卷杨思温燕山逢故人(4/6)

:“官人不是国信所韩掌仪,名思厚?这官人不是杨五官,名思温么?”二人大惊,问:“婆婆如何得知?”婆:“媳妇见郑夫人说。”思厚又问:“婆婆如何认得?拙妻今在甚?”婆婆:“二年前时,有撒八太尉,曾于此宅安下。其妻韩国夫人崔氏,仁慈恤,极不可得。常唤媳妇宅,见夫人说,撒八太尉自盱眙掠得一妇人,姓郑,小字义娘,甚为太尉所喜。义娘誓不受辱,自刎而死,夫人悯其贞节,与火化,收骨盛匣。以后韩夫人死,因随葬在此园内。虽死者与活人无异,媳妇园内去,常见郑夫人来。初时也有些怕,夫人:‘婆婆莫怕,不来损害婆婆,有些衷曲间告诉则个。’夫人说是京师人,姓郑,名义娘。幼年乔贵妃位养女,后嫁忠翊郎韩思厚。有结义叔叔杨五官,名思温,一一与老媳妇说。又说盱眙事迹:“丈夫见在金陵为官,我为他守节而亡。”寻常雨时,我多园中,与夫人相见闲话。

官人要问仔细,见了自知。”

三人走到适来锁着的大宅,婆婆踰墙而,二人随后,也里面去,只见打鬼净净的一座败落园。三人行步间,满地残英芳草;寻访妇人,全没踪迹。正面三间大堂,堂上有个屏风,上面山,乃郭熙所作。思厚正看之间,忽然见上有数行字。思厚细看字柔弱,全似郑义娘夫人所作。看了大喜:“五弟,嫂嫂只在此间。”思温问:“如何见得?”思厚打一看,看其笔迹乃一词,词名《好事近》:往事与谁论?无语暗弹泪血。何最堪怜?断黄昏时节。倚楼凝望又徘徊,谁解此情切?何计可同归雁,趁江南。后写:“季望后一日作。”

二人读罢:“嫂嫂只今日写来,可煞惊人。”行至侧首,有一座楼,二人共婆婆扶着栏杆登楼。至楼上,又有屏一座,字如前,写着《忆良人》一篇,歌曰:孤云落日云低,良人窅窅羁天涯。东风蝴蝶相飞,对景令人益惨凄。尽日望郎郎不至,素质香肌转憔悴。满韶华似酒前鸟声碎。

孤帏悄悄夜迢迢,漏尽灯残香已销。秋千院落久停戏,双悬彩素空摇遥眉兮眉兮黛蹙,泪兮泪兮常满掬。无言独步上危楼,倚遍栏杆十二曲。荏苒光疾似梭,滔滔逝无回波。良人一过不复返,红颜老将如何?

韩思厚读罢,以手拊而言:“我妻不幸为人驱虏。”正看之间,忽听杨思温急:“嫂嫂来也!”思厚回看时,见一妇人,项拥香罗而来。思温仔细认时,正是秦楼见的嫂嫂。那婆婆也:“夫人来了!”三人大惊,急走下楼来寻,早转后堂左廊下,趋一阁内去。

二人惊惧,婆婆:“既已到此,可同去阁里看一看。”

引二人到阁前,只见关着阁门,门上有牌面写:“韩国夫人影堂。”婆推开阁,三人中看时,却是安排供养着一个牌位,上写着:“亡室韩国夫人之位。”侧边有一轴画,是义娘也,牌位上写着:“侍妾郑义娘之位。”面前供卓,尘埃尺满。韩思厚看见影神上衣服容貌,与思温元夜所见的无二,韩思厚泪下如雨。婆:“夫人骨匣,只在卓下,夫人常提起,教媳妇看,是个黑漆匣,有两个鍮石环儿。每遍提起,夫人须哭一番,和我:‘我与丈夫守节丧,死而无怨。’”思厚听得说,乃恳婆同揭起砖,取骨匣归弊金陵,当得厚谢。婆婆:“不妨。”三人同掇起供卓,揭起砖,去掇匣。用力掇之,不能得起,越掇越牢。思温急止二人:“莫掇,莫掇!哥哥须晓得嫂嫂通灵,今既取去,也要成礼。

此间,备些祭仪,作文以白嫂嫂,取之方可。”韩思厚:“也说得是。”三人再掇墙而去。到打线婆婆家,令仆人张谨买下酒脯、香烛之,就婆婆家祭文。等至天明,一同婆婆、仆人搬挈祭,踰墙而。在韩国夫人影堂内,铺排供养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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