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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卷木绵庵郑虎臣报冤(3/7)

合当发迹。将家中剩下家火,变卖几赏钱钞,收拾行李,径往临安。

那临安是天建都之地,人山人海;况贾似初到,并无半个相识,没讨个消息,镇日只在湖上游,闲时未免又在赌博场中顽耍,也不免平康巷中走走。不勾几日,行一空,衣衫蓝缕,只在西湖帮闲趁

一日醉倦,小憩于栖霞岭下,遇一个人,布袍羽扇,从岭下经过。见了贾似,站定脚,瞪目看了半晌,说:“官人可自重,将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之下。”那个韩魏公是韩蕲王讳世忠的,他位兼将相,夷夏钦仰,是何等样功名,古今有几个人及得他!贾似闻此言,只是戏侮之谈,全不准信。那人自去了。

过了数日,贾似在平康巷赵二妈家,酒后与人赌博相争,失足跌于阶下,磕损其额,血满面。虽然没事,额上结下一个瘢痕。一日在酒肆中,又遇了前日的人,顿足而叹,说:“可惜,可惜!天堂破损,虽然功名盖世,不得善终矣!”贾似扯住人衣服,问:“我果有功名之分,若得一日称心满意,就死何恨。但目今落无依,怎得个遭际?

富贵从何而来?”人又看了气,便:“滞已开,只在三日内自有奇遇,平步登天。但官人得意之日,休与秀才作对,切记切记。”说罢,人自去了。贾似半信不信。

看看捱到第三日,只见赌博场中的陈二郎来寻贾似,对他说:“朝廷近日册立了贾贵妃,十分,言无不从。贾贵妃自言家住台州,特差刘八太尉往台州访问亲族。你时常说有个中,莫非正是贵妃?特此报知。果有瓜葛,可去投刘八太尉,定有好。”贾似闻言,如梦初觉,想:“我父亲存日,常说曾在刘八太尉家作寓,往来甚厚;近御,也亏刘八大尉扶持。一到临安,就该投奔他才是,却闲过许多日,岂不好笑!虽然如此,我上蓝缕,怎好去见刘八太尉?”心生一计:在典铺里赁件新鲜衣服穿了,折一巾,大模大样,摇摆在刘八太尉府中去,自称故人之台州姓贾的,有话求见。

刘八太尉正待打,往台州访问贾贵妃亲族。闻知此言,又只怕是冒名而来的。唤个心腹亲随,先叩来历分明,方准相见。

不一时,亲随回话:“是贾涉之贾似。”刘八太尉:“快请。”原来内相衙门,规矩最大。寻常只是呼唤而已,那个“请”字,也不容易说的,此乃是贵妃面上。当时贾似见了刘八太尉,慌忙下拜。太尉虽然答礼,心下尚然怀疑。细细盘问,方知是实。留了茶饭,送在书馆中安宿。

次早,报与贾贵妃知。贵妃向理宗皇帝说了,宣似,与贵妃相见。说起家常,弟二人,抱而哭。贵妃引贾似就在中见驾,哭:“妾只有这个兄弟,无家无室,伏乞圣恩重瞳看觑。”理宗御笔,除授籍田令。即命刘八太尉在临安城中,拨置甲第一区;又选女十人,赐为妻妾;黄金三千两,白金十万两,以备家资。

谢恩已毕,同刘八太尉去了。似叮嘱刘八太尉:“蒙圣恩赐我住宅,必须近西湖一带,方称下怀。”此时刘八太尉在贵妃面上,不得奉承贾似,只拣湖上大宅院,自赔钱钞,倍价买来,与他第宅,用,皆备。次日,中发女十名,贵妃又私赠金银宝玩皿,共十余车。似一朝富贵,将百金赏了陈二郎,谢了报信之故;又将百金赏赐典铺中,偿其赁衣。典铺中那里敢受?反备盛礼来贺喜。自此贾贵妃不时宣召似相会,圣驾游湖,也时常幸其私第,或同饮博游戏,相待如家人一般,恩幸无比。

恃着椒房之,全然不惜面,每日或轿或诸名家。遇着中意时,不拘一五一十,总拉到西湖上与宾客乘舟游玩。若宾客众多,分船并。另有小艇往来,载酒肴不绝。你说贾似起自寒微,有甚宾客?有句古诗说得好,是:“贫贱亲戚离,富贵他人合。”贾似了国戚,朝廷恩日隆,那一个不趋奉他?只要一人,转相荐引,自然其门如市了。文人如廖莹中、翁应龙、赵分如等,武臣如夏贵、孙虎臣等,这都是门客中有名的,其余不可尽述也。

一日,理宗皇帝游苑,登凤皇山,至夜望见西湖内灯火辉煌,一片光明。向左右说:“此必贾似也。”命飞骑探听,果然是似游湖。天对贵妃说了,又将金帛一车,赠为酒资。以此似愈加肆意,全无忌惮。诗曰:

偷安无远猷,纵容贵戚恣遨游。

问他无赛西湖景,可是安边第一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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