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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卷杨谦之客舫遇侠僧(3/5)

忙讨这罐酱盖了,说:“老爹不可吃他的,就来了。这蒟酱我这里没有的,在南越国。其木似谷树,其叶如桑椹,长二三寸,又不肯多生。九月后,霜里方熟。土人采之,酿酝成酱,先王家,诚为珍味。这个是盗来卖的,事已了。”

原来这蒟酱是都堂着县官差富去南越国用重价购求来的,都堂也不敢自用,要朝廷的奇味。富吃了千辛万苦,费了若,破了家,才设法得一罐。正要换个银罐盛了,送县官转送都堂,被这蛮来。富因失了酱,举家慌张,四散缉获,就如死了人的一般。有人知风,报与富。富押着正牌,驾起一只快船,二三十人,各执刀枪,鸣锣击鼓,杀奔杨知县船上来,要取这酱。那兵船离不远,只有半箭之地。

杨知县听得这风慌了,躲在舱里说:“,如何是好?”李氏说:“我教老爹不要买他的,如今惹这场大事来。蛮,动不动便杀起来,那顾礼法!”李氏又:“老爹不要慌。”连忙叫小厮拿一盆舱来,念个咒,望着里一画,只见那只兵船就如钉钉在里的一般,随他撑也撑不动,上前也上前不得,落后也落后不得,只钉住在中间。兵船上人都慌起来,说:“官船上必然有妖法,快去请人来斗法。”这里李氏已叫手过去,打着乡谈说:“列位不要发恼,官船偶然在贵地躲风,歇船在此,因有人拿蒟酱来卖,不知就里,一时间买了这酱,并不曾动。送还原便罢,这价钱也不要了。”兵船上人见说得好,又知酱不曾吃他的,说:“只要还了原,这原银也送还。”手回来复杨知县,拿这罐酱送过去。兵船上还了原银,两边都不动刀兵。李氏把手在盆里连画几画,那兵船便轻轻撑了去,把这偷酱的贼送去县里问罪。杨知县说:“亏杀,救得这场祸!”李氏说:“今后只依着我,你没事。”次日,风也不发了。正是:金波不动鱼龙寂,玉树无声鸟雀栖。

众人吃了早饭,便把船放过江。一路上要行便行,要止便止,渐渐近安庄地方。本县吏书门皂人役接着,都来参拜。

原来安庄县只有一知一典,有个徐典史,也来迎接相见了,先回县里去。到得本次,人夫接着,把行李扛抬起来,把乘四人轿抬了,又有二乘小轿,几匹,与从人使女,各乘骑了,先送到县里去。杨知县随后起,路上打着些蛮中鼓乐,远近人听得新知县到任,都来看。杨知县到得县里,径后堂衙里,安稳了家小,才到后堂,与典史拜见。礼毕,就吃公堂酒席。

饮酒之间,杨知县与徐典史说:“我初到这里,不知土俗民情,烦乞指教。”徐典史回话:“不才还要长官扶持,怎敢当此!”因说:“这里地方与龙连接,龙有个薛宣尉司,他是唐朝薛仁贵之后,其富敌国。僚蛮仡佬,只服薛尉司约束。本县虽与宣尉司表里,衙门常规,长官行香后,先去看望他,他才答礼,彼此酒礼往来,烦望长官在意。”杨知县说:“我都知得。”又问:“这里与龙多远?”徐典史回话:“离本县四十余里。”又说些县里事务。

饮酒已毕,彼此都散衙去。杨知县对说这宣尉司的缘故。李氏说:“薛宣尉年纪小,极是作聪的。若是小心与他相好,钱财也得了他的。我们回去,还在他手里。不可托大,说他是土官,不可怠慢他。”又说:“这三日内,有一个穿红的妖人无礼,来见你时,切不可被他哄起来,不要采他。”杨知县都记在心里了。

等待三日,城隍庙行香到任,就坐堂,所属都来参见。发放已毕,只见阶下有个穿红布员领巾的土人,走到杨知县面前,也不下跪,里说:“请起来,老人作揖。”知县相公问:“你是那县的老人?与我这衙门有相也无相?”老人也不回报甚么,里又说:“请起来,老人作揖。”

知县相公虽不采他,被他三番两次在面前如此侮,又见两边看的人多了,亵威损重,又恐人耻笑,只记得说不要立起来,那时气发了,那里顾得甚么?就叫皂隶:“拿这老人下去,与我着实打!”只见跑过两个皂隶来,要拿下去打时,那老人着腰,两个人那里拿得倒?里又说:“打不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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