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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卷杨八老越国奇逢(5/5)

世上相同的事也颇有,不信件件皆合,事有可疑。你明日再行吊审,我在屏后窃听,是非顷刻可决。”

杨世领命,次日重唤取一十三名倭犯,再行细鞫。其言与昨无二。老夫人在屏后大叫:“杨世我儿!不须再问,则这个盩厔县人,正是你父亲!那王兴端的是随童了。”惊得郡丞杨世手脚不迭,一跌跌下公座来,抱了杨八老放声大哭,请归后堂,王兴也随来。当下母夫妻三,抱而哭,分明是梦里相逢一般。则这随童也哭一堆。哭了一个不耐烦,方才拜见父亲。随童也来磕,认旧时主人、主母。

杨八老对儿:“我在倭国,夜夜对天祷告,只愿再转家乡,重会妻。今日皇天可怜,果遂所愿。且喜孩儿荣贵,万千之喜。只是那一十二人,都是闽中百姓,与我同时被掳的,实无奈。吾儿速与昭雪,不可偏枯,使他怨望。”杨世领了父亲言语,便把一十二人尽行开放,又各赠回乡路费三两,众人谢恩不荆一面分付书吏写下文书,申复帅府;一面安排庆贺筵席。衙内整备香汤,伏侍八老沐浴过了,通换了新衣,冠束带。杨世娶得夫人张氏,来拜见公公。一门骨团圆,喜无限。

这一事闹遍了绍兴府前。本府檗太守听说杨郡丞认了父亲,备下羊酒,特往称贺,定要请杨太公相见。杨复只得来,见了檗公,叙礼已毕,分宾而坐。檗太守欣羡不已。杨郡丞置酒留款。饮酒中间,檗太守问杨太公何由久客闽中,以致此祸。杨八老答:“初意一年半载便还乡,何期下在檗家,他家适有寡女,年二十三岁,正招夫帮家过活。老夫赘彼家,以此淹留三载。”檗公问:“在彼三年,曾有生育否?”八老答:“因是檗家怀,生下一儿,两不相舍,不然也回去久矣。”檗公又问:“所生令郎可曾取名?”八老不知太守姓名,便随:“因是本县小儿取名世,那檗氏所生就取名檗世德,要见两姓兄弟之意。算来檗氏所生之,今年也该二十二岁了,不知他母存亡下落。”说罢,下泪如雨。檗太守也不尽。又饮了数杯,作别回去,与母亲檗老夫人说知如此如此:“他说在漳浦所娶檗家,与母亲同姓,年庚不差,莫非此人就是我父亲?”檗老夫人:“你明日备个筵席,请他赴宴,待我屏后窥之,便见端的。”

次日,杨八老个通家名帖,来答拜檗公,檗公也置酒留款。檗老夫人在屏后偷看,那时八老衣冠济楚,又不似先前倭贼样,一发容易认了。檗老夫人听不多几句言语,便大叫:“我儿檗世德,快请你父亲衙相见!”杨八老自意外,倒吃了一惊。檗太守慌忙跪下:“孩儿不识亲颜,乞恕不孝之罪。”请到私衙,与檗老夫人相见,抱而哭,与杨郡丞衙中无异。

正叙话间,杨郡丞遣随童到太守衙中,迎接父亲。听说太守也认了父亲,随童大惊,撞私衙,见了檗老夫人,磕相见。檗老夫人问起,方知就是随童。此时随童才叙失散之后,遇了王百始末由。阖门喜无限,檗太守娶妻蒋氏,也来拜见公公。檗公命重整筵席,请杨郡丞到来,备细说明。一守一丞,到此方认的亲兄弟。当日连杨衙小夫人张氏都请过来,个合家筵席,这一场喜非校分明是:苦尽生甘,否极遇泰。丰城之剑再合,合浦之珠复回。年学究,忽然及第连科;乞贫儿,蓦地发财掘藏。寡妇得夫,孤儿遇父草行

喜胜他乡遇故知,如久旱逢甘雨。两叶浮萍归大海,人生何不相逢。

杨八老在日本国受了一十九年辛苦,谁知前妻李氏所生孩儿杨世,后妻檗氏所生孩儿檗世德,长大成人,中同年士,又同选在绍兴一郡为官。今日天遣相逢,在枷锁中脱命,就认了两位夫人,两个贵,真是古今罕有。第三日阖郡官员尽知奇事,都来贺喜。老王千也来称贺,已知王兴是杨家旧仆,不相争护。王兴已娶有老婆,在老王千家。老王千奉承檗太守、杨郡丞,疾忙差人送王兴妻到于府中完聚。檗太守和杨郡丞一齐备个文书,到普元帅,述其认父始末。普元帅奏表朝廷,一门封赠。檗世德复姓归宗,仍叫杨世德。八老在任上安享荣华,寿登耆耋而终。此乃是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,荣枯得失,尽是八字安排,不可求。有诗为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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