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而坐，叹不己。忽然一阵风飒飒，烛灭复明。角哀视之，见一人于灯影中，或或退，隐隐有哭声。角哀叱曰：“何人也？辄敢夤夜而人！”其人不言。角哀起而视之，乃伯桃也。角哀大惊问曰：“兄灵不远，今来见弟，必有事故。”相桃曰：“贤弟记忆，初登仕路，奏请葬吾，更赠重爵，并棺椁衣衾之，凡事十全。但坟地与荆轲墓相连近，此人在世时，为刺秦王不中被戮，渐离以其尸葬于此。神极威猛。每夜仗剑来骂吾曰：‘汝是冻死饿杀之人，安敢建坟居吾上肩，夺吾风？若不迁移他，吾发墓取尸，掷之野外！’有此危难，特告贤弟。望改葬于他，以免此祸。”角哀再问之，风起忽然不见。角哀在享堂中，一梦一觉，尽记其事。

天明，再唤乡老，问：“此有坟相近否？”乡老曰：“松中有荆轲墓，墓前有庙。”角哀曰：“此人昔刺秦王，不中被杀，缘何有坟于此？”乡老曰：“渐离乃此间人，知荆轲被害，弃尸野外，乃盗其尸，葬于此地。每每显灵。士人建庙于此，四时享祭，以求福利。”角哀闻言，透信梦中之事。引从者径奔荆轲庙，指其神而骂曰：“汝乃燕一匹夫，受燕太毒养，名姬重宝，尽汝受用。不思良策以副重托，人秦行事，丧误国。却来此惊惑乡民，而求祭把！吾兄左伯桃，当代名懦，仁义廉洁之士，汝安敢之？再如此，吾当毁其庙，而发其冢，永绝汝之本！”骂讫，却来伯桃墓前祝曰：“如荆轲今夜再来，兄当报我。”归到享堂，是夜秉烛以持。果见伯桃哽咽而来，告曰：“贤弟如此，亲荆轲从人极多，旨土人所献。贤弟可柬草为人，以彩为衣，手执械，焚于墓前。吾得其助，使荆轲不能侵害。”言罢不见。角哀连夜使人束草为人，以彩为衣，各执刀枪械，建数十于墓侧，以火焚之。祝曰：“如其无事，亦望回报。”

归到享堂，是夜闻风雨之声，如人战敌。角哀观之，见伯桃奔走而来，言曰：“弟所焚之人，不得其用。荆轲又有渐离相助，不久吾尸必墓矣。望贤弟早与迁移他殡葬，兔受此祸。”角哀曰：“此人安敢如此欺凌吾兄！弟当力助以战之。伯桃曰：“弟，人也，我皆鬼：人虽有勇烈，尘世相隔，焉能战鬼也？虽草之人，但能助喊，不能退此魂。”角哀曰：“兄且去，弟来日自有区。次日，角哀再到荆轲庙中大骂，打毁神像。方取火焚庙，只见乡老数人，再四哀求曰：“此乃一村香火，若犯之，恐赂祸于百姓。”须舆之间，土人聚集，都来求告。角哀拗他不过，只得罢久

回到享堂，修一表章，上谢楚王，言：“昔日伯并粮与臣，因此得活，以遇圣主。重蒙厚爵，乎生足矣，容臣后世尽心图报。”词意甚切。表付从人，然后到伯桃墓侧，大哭一场。与从者曰：“吾兄被荆轲魂所，去往无门，吾所不忍。焚庙掘坟，又恐拂土人之意。宁死为泉下之鬼，力助吾兄，战此魂。汝等可将吾尸葬于此墓上右，生死共，以报吾兄并粮之义。回奏楚君，万乞听纳臣言，永保山河社稷。”言讫，掣取佩剑，自则而死。从者急救不及，速衣棺殡殓，理于伯桃墓侧。

是夜二更，风雨大作，雷电加，喊杀之声，闻数十里。清晓视之，荆轲墓上，震烈如发，白骨散于墓前。墓边松相，和起。庙中忽然起火，烧自地。乡老大惊，都往羊、左二墓前，焚香展拜。从者回楚国，将此事上奏元王。元王其义重，差官往墓前建庙，加封上大夫，赦赐庙额曰“忠义之词”就立碑以记其事，至今香火不断。荆轲之灵，自此绝矣。土人四时祭把，所祷甚灵。有古诗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