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品味，但是见识却是博大，常教我说：“用功好比挖井，与其挖好几井而看不见泉，不如老挖一井，一定要挖到看见泉，那就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了。”这几话正切合我的病，因为我就是一个挖井而不见泉的人。

何贞与我讨论书法非常相合，说我真的懂得书法的诀窃，决不可自暴自弃。我常常说天下万事万理，都同于乾坤二字，就以书法来说，纯粹用神韵去写，周大气彭，脉络周通，潜心内转，这就是乾的理。结构巧，向背有法，修短合度，这就是坤的理。乾，从神韵而言；坤，从形而论。礼乐不可一喇离，也是这理。乐，本于乾；礼，本于坤。写字而优游自得，真力弥满，就是乐的意味了。丝丝扣，转折合法，就是礼的意味了。偶尔与贞谈到这些，贞觉得很对，说他生平得力，全在这些了。

陈岱云与我痛相关，这是九弟知的。写到这里，接到家信，知四弟六弟没有学，很遗憾！但是科名的有和没有，早或迟，总是生前注定的，一不能勉。我们读书，只有两件事：一是德，讲求诚正修齐的理，以到不负一生；一是修业，习记诵词章的技巧，以到自立自卫。

德的事，难以尽言。至于修业的卫，我来说一说。卫没有比谋生更大的事了。农、工劳力，是谋生；士人劳心，也是谋生。所以说，或者在朝廷当官拿俸禄，或者在家乡教书以糊，或者传传达达的事当客，或者参加人家的府幕宾客，都是用自己所修的业，达到谋生无愧于心的满足。科名，是当官拿俸禄的阶梯，也要衡量自己学业如何，将来不至于尸位素餐，得了科名心里不惭愧。谋生谋得谋不得，穷通由天作主，予夺由人作主，业不，由自己作主。

然而我没有见过而终于谋不到生的。农夫如果努力耕，虽然会有饥荒，但一定有丰岁。商人如果积藏了贷，虽然会有积压，但一定会有畅销的时侯。读书人如果能学业，那怎见得他不会有科名呢？就是终于得不到科名，又怎见得不会有其他谋生的途径呢？因此说，只怕业不了。要求业，没有别的办法，要专一罢了。谚语说：“技艺多了不能够养，说他不专一。”我挖井多而没有泉可饮，是不专的过错。

各位弟弟要力求专业，如九弟志在书法，也不废弃其他，但每天写字的工夫，不可不提起神，随时随便什么事，都可以动灵。四弟六弟，我不知他们心里有专门的好没有？如果志向在穷经，那么应该专门研究一经典。如果志向在制艺，那么应该专门研究一有的文稿。如果志向在作古文，那么应该专门看一家文集。作各裁的诗也一样，作试帖也一样，万万不可以兼营并鹜。样样去学一定一无所长。切嘱切嘱！千万千万！

以后写信来，各位弟弟专攻的学业，务必写明，并且要详细提问题，详述自己的心得，长篇累牍的写来，使我读了之后，就可以知你们的志趣和见识。专一门的人，一定会有心得，也一定有疑问。弟弟们有心得，告诉我可以一起欣赏；有疑问，告诉我可以一起来分析。并且写得既详细，那么四千里外的兄弟，好像在一问房里见面，那是何等快乐的事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