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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卷赵县君乔jin黄柑子(7/7)

见论量多少,便是好的事了,满:“便再加一倍,凑千缗罢。”大夫还只是摇。县君在旁哭:“我为买这官人的珠翠,约他来议价,实是我的不是。谁知撞着你来捉破了。我原不曾污,今若拿这官人到官,必然扳下我来,我也免不得到官对理,丑,也是你的门面不雅。不如你看日前夫妻之面,宽恕了我,放了这官人罢!”大夫冷笑:“难不曾污?”众从人与丫环们先前是小童贿赂过的,多来磕讨饶:“其实此人不曾犯着县君,只是暮夜不该来此,他既情愿钱赎罪,官人罚他重些,放他去罢。一来免累此人官职,二来免致县君丑,实为两便。”县君又哭:“你若不依我,只是寻个死路罢了!”大夫默然了一晌,指着县君:“只为要保全你这妇,要我忍这样赃污!”小童忙撺到宣教耳边厢低言:“有了风了,快快添多些,收拾这事罢。”宣教:“钱财好,放绑要。手脚多麻木了。”大夫:“要我饶你,须得二千缗钱,还只是买那官。羞辱我门之事,只当不曾提起,便宜得多了。”宣教连声:“就依着是二千缗,好!好!”大夫便喝从人,教且松了他的手。小童急忙走去把索解开,松两只手来。大夫叫将纸墨笔砚拿过来、放在宣教面前、叫他写个不愿经官的招状。宣教只得写:“吏候勘宣教郎吴某,只因不会闯赵大夫内室,不愿经官,情甘钱二千贯赎罪,并无词说。私供是实。”赵大夫取来看过,要他押了个字。便叫放了他绑缚,只把脖拴了,叫几个方才随来家的大帽、穿一撒的家人,押了过对门来,取足这二千缗钱。此时亦有半夜光景,宣教下几个手下人已是都睡熟了。这些赵家人个个如狼似虎,见了好东西便抢,珠玉犀象之类,狼藉了不知多少,这多是二千缗外加添的。吴宣教足足取勾了二千数目,分外又把些零碎银两送与众家人,了东钱。众人方才住手,赍了东西,仍同了宣教,押至家主面前割明白。大夫看过了东西,还指着宣教:“便宜了这弟孩儿!”喝叫:“打去!”宣教抱鼠窜走归下,下店家灯尚未熄。宣教也不敢把这事对主人说,讨了个火,在房里了,坐了一回,惊心方定,无聊无赖,叫起个小厮来,酒,且图解闷。一边吃,一边想:“用了这几时工夫,才得这个机会,再差一会儿也到手了,谁想却如此不偶,反费了许多钱财!”又自解:“还算造化哩。若不是赵县君哭告,众人拜求,得到当官,我这官不成了。只是县君如此厚情厚德,又为我如此受辱。他家大夫说明日就去的,这倒还好个机会,只怕有了这番事,明日就使不在家,是必分外防守,未必如前日之便了。不知今生到底能勾相傍否?”心相问,不觉潸然泪下,郁抑不快,呵欠上来,也不脱衣服,倒便睡。

只因辛苦了大半夜,这一睡直睡到第二日晌午,方才醒来。走店中,举目看去,对门赵家门也不关,帘也不见了。一望去,直看到里,内外然,不见一人。他还怀着昨夜鬼胎,不敢自去,悄悄叫个小厮,一步一步挨到里探听。直到内房左右看过,并无一个人走动踪影。只见几间空房,连家伙什一件也不见了。来回复了宣教。宣教忖:“他原说今日要到外去,恐怕去了我又来走动,所以连家眷带去了。只是如何搬得这等罄净?难再不回来住了?其间必有缘故。”试问问左右邻人,才晓得这赵家也是那里搬来的,住得不十分长久。这房也只是赁下的,除非已宅。是用着人之局,扎了火囤去了。宣教浑如了一个大梦一般,闷闷不乐,且到丁惜惜家里消遣一消遣。惜惜接着宣教,笑容可掬:“甚好风得贵人到此?”连忙置酒相待。饮酒中间,宣教频频的叹气。惜惜:“你向来有了心上人,把我冷落了多时。今日既承不弃到此,如何只是嗟叹,象有甚不乐之?”宣教正是事在心不得对人告诉,只是把如何对门作寓,如何与赵县君往来,如何约去私期,却被丈夫归来拿住,将钱买得脱,备细说了一遍。惜惜大笑:“你枉用痴心,落了人的圈了。你前日早对我说,我敢也先破你,不着他儿也不见得。我那年有一伙光将我包到扬州去,也假了商人的妾,扎了一个少年弟千金,这把戏我也曾过的。如今你心的县君,又不知是那一家歪刺货也!你前日瞒得我好,撇得我好,也教你受些业报。”宣教满脸羞惭,懊恨无已。丁惜惜又只顾把说话盘问,见说畔所有剩得不多,行院家本,就不十分亲了。

宣教也觉怏怏,住了一两晚,走了来。满城中打听,再无一些消息。看看盘费不勾用了,等不得吏改秩,急急走回故乡。亲眷朋友晓得这事的,把来了笑柄。宣教常时忽忽如有所失,了一场缠绵之疾,竟不及调官而终。

可怜吴宣教一个好前程,惹着了这一些,不自尊重,被人得不尴不尬,没个收场如此。奉劝人家弟,血气未定贪、不守本分不知利害的,宜以此为鉴!诗云:

味不曾尝,已遣缠罄橐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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