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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卷蒋兴哥重会珍珠衫(5/10)

尚早。如今方下,还没有发芽哩,再隔五六年,开结果,才得到你。你莫在此探探脑,老娘不是闲事的。”陈大郎见他醉了,只得转去。

次日,婆买了些时新果、鲜、鱼、之类,唤个厨安排停当,装两个盆,又买一瓮上好的酽酒,央间小二挑了,来到蒋家门首。三巧儿这回不见婆到来,正教晴云开门来探望,恰好相遇。婆教小二挑在楼下,先打发他去了。晴云已自报知主母。三巧儿把婆当个贵客一般,直到楼梯边迎他上去。婆千恩万谢的福了一回,便:“今日老偶有一杯酒,将来与大娘消遣。”三巧儿:“到要你老人家赔钞,不当受了。”婆央两个丫环搬将上来,摆一桌。三巧儿:“你老人家忒迂阔了,恁般大起来。”婆:“小人家备不甚么好东西,只当一茶奉献。”晴云便去取杯箸,雪便火炉来。霎时酒,婆:“今日是老薄意,还请大娘转坐客位。”三巧儿:“虽然相扰,在寒舍岂有此理?”两下谦让多时,薛婆只得坐了客席。这是第三次相聚,更觉熟分了。饮酒中间,婆:“官人外好多时了还不回,亏他撇得大娘下。”三巧儿:“便是,说过一年就转,不知怎地担阔了。”婆:“依老说,放下了恁般如似玉的娘,便博个堆金积玉也不为罕。”婆:“大凡走江湖的人把客当家,把家当客。比如我第四个女婿朱八朝奉有了小女,朝暮乐,那里想家?或三年四年才回一遍,住不上一两个月,又来了。家中大娘替他担孤受寡,那晓得他外边之事?”三巧儿:“我家官人到不是这样人。”婆:“老只当闲话讲,怎敢将天比地?”当日两个猜谜掷,吃得酩酊而别。

第三日,同小二来取家火,就领这一半价钱。三巧儿又留他吃心。从此以后,把那一半赊钱为由,只问兴哥的消息,不时行走。这婆俐齿伶牙,能言快语,又半痴不颠的,惯与丫环们打诨,所以上下都喜他。三巧儿一日不见他来,便觉寂寞,叫老家人认了薛婆家里,早晚常去请他,所以一发来得勤了。世间有四人惹他不得,引起了,再不好绝他。是那四?游方僧、乞丐、闲汉、牙婆。上三人犹可,只有牙婆是穿房的,女眷们怕冷静时,十个九个到要扳他来往。今日薛婆本是个不善之人,一般甜言语,三巧儿遂与他成了至,时刻少他不得。正是:

画虎画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
陈大郎几遍讨个消息,薛婆只回言尚早。其时五月中旬,天渐炎。婆在三巧儿面前,偶说起家中蜗窄,又是朝西房,夏月最不相宜,不比这楼上厂风凉。三巧儿:“你老人家若撇得家下,到此过夜也好。”婆:“好是好,只怕官人回来。巧儿:“他就回,料不是半夜三更。”婆:“大娘不嫌蒿恼,老惯是挜相知的,只今晚就取铺陈过来,与大娘作伴,何如?”三巧儿:“铺陈尽有,也不须拿得。你老人家回覆家里一声,索在此过了一夏家去不好?”婆真个对家里儿媳妇说了,只带个梳匣儿来。三巧儿:“你老人家多事,难我家油梳也缺了,你又带来怎地?”婆:“老一生怕的是同汤洗脸,合。大娘怕没有致的梳,老如何敢用?其他儿们的,老也怕用得,还是自家带了便当。只是大娘分付在那一门房安歇?”三巧儿指着床前一个小小藤榻儿,:“我预先排下你的卧了,我两个亲近些,夜间睡不着好讲些闲话。”说罢,检青纱帐来,教婆自家挂了,又同吃了一会酒,方才歇息。两个丫环原在床前打铺相伴,因有了婆,打发他在间房里去睡。从此为始,婆日间去串街买卖,黑夜便到蒋家歇宿。时常携壶挈碗的殷勤闹,不一而足。床榻是丁字样铺下的,虽隔着帐,却像是一同睡。夜间絮絮叨叨,你问我答,凡街坊秽亵之谈,无所不至。这婆或时装醉诈风起来,到说起自家少年时偷汉的许多情事,去勾动那妇人的心。害得那妇人滴滴一副脸,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,婆已知妇人心活,只是那话儿不好启齿。

迅速,又到七月初七日了,正是三巧儿的生日。婆清早备下两盒礼,与他生。三巧儿称谢了,留他吃面。婆:“老今日有些穷忙,晚上来陪大娘,看郎织女亲。”说罢自去了。下得阶不几步,正遇着陈大郎。路上不好讲话,随到个僻静巷里。陈大郎攒着两眉,埋怨婆:“娘,你好慢心去夏来,如今又立过秋了。你今日也说尚早,明日也说尚早,却不知我度日如年。再延捱几日,他丈夫回来,此事便付东,却不活活的害死我也!司去少不得与你索命。”婆:“你且莫急,老正要相请,来得恰好。事成不成,只在今晚,须是依我而行。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。全要轻轻悄悄,莫带累人。”陈大郎:“好计,好计!事成之后,定当厚报。”说罢,欣然而去。正是:

排成窃玉偷香阵,费尽携云握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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