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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卷卖油郎独占hua魁(4/10)

“朱小官在外赌博,不长。柜里银几次短少,都是他偷去了。”初次朱十老还不信,接连几次,朱十老年老糊涂,没有主意,就唤朱重过来,责骂了一场。朱重是个聪明的孩,已知邢权与兰的计较,待分辨,惹起是非不小。万一老者不听,枉恶人,心生一计,对朱十老说:“店中生意淡薄,不消得二人,如今让邢主坐店,孩儿情愿挑担去卖油。卖得多少,每日纳还,可不是两重生意?”朱十者心下也有许可之意,又被邢权说:“他不是要挑担去,几年上偷银私房,边积趱有余了,又怪你不与他定亲,心下怨怅,不愿在此相帮,要讨个场,自去娶老婆人家哩。”朱十老叹:“我把他亲儿看成,他却如此歹意,皇天不佑!罢,罢!不是自骨血,到底粘连不上,繇他去罢!”遂将三两银把与朱重,打发门。寒更衣服和被窝都教他拿去。这也是朱十老好,朱重料他不肯收留,拜了四拜,大哭而别。正是:

孝己杀因谤语,申老丧命为谗言;

亲生儿犹如此,何怪螟蛉受枉冤。

原来秦良上天竺香火,不曾对儿说知。朱重了朱十老之门,在众安桥下赁了一间小小房儿,放下被窝等件,买锁儿锁了门,便往长街短巷访求父亲。连走几日,全没消自。没奈何,只得放下。在朱十老家四年,赤心忠良,并无一毫私蓄。只有临行时打发这三两银,不勾本钱,什么生意好?左思右量,只有油行买卖是熟间。这些油坊多曾与他识熟,还去挑个卖油担,是个稳足的路。当下置办了油担家火,剩下的银两都付与油坊取油。那油坊里认得朱小官是个老实好人,况且小小年纪,当初坐店,今朝挑担上街,都因邢伙计挑拨他来,心中甚不平,有心扶持他,只拣窨清的上好净油与他,签上又明让他些。朱重得了这些便宜,自己转卖与人,也放宽些,所以他的油比别人分外容易脱。每日所赚的利息,又且俭吃俭用,积下东西来,置办些日用家业及上衣服之类,并无妄废。心中只有一件事未了,牵挂着父亲,思想:“向来叫朱重,谁知我是姓秦。倘若父亲来寻访之时,也没有个因由。”遂复姓为秦。说话的,假如上一等人,有前程的,要复本姓,或奏过朝廷,或关白礼、大学、国学等衙门,将册籍改正,众所共知。一个卖油的复姓之时,谁人晓得?他有个理,把盛油的桶儿,一面大大写个“秦”字,一面写“汴梁”二字,将此桶个标识,使人一览而知。以此临安市上,晓得他本姓,都呼他为秦卖油。时值二月天气,不不寒,秦重闻知昭庆寺僧,要起个九昼夜功德,用油必多。遂挑了油担来寺中卖油。那些和尚们也闻知秦卖油之名,他的油比别人又好又贱,单单作成他。所以一连这九日,秦重只在昭庆寺走动。正是:刻薄不赚钱,忠厚不折本。

这一日是第九日了。秦重在寺脱了油,挑了空担寺。其日天气晴明,游人如蚁。秦重绕河而行,遥望十景塘桃红柳绿,湖内画船萧鼓,往来游玩,观之不足,玩之有余。走了一回,困倦,转到昭庆寺右边,望个宽将担儿放下,坐在一块石上歇脚。近侧有个人家面湖而住,金漆篱门,里面朱栏内,一丛细竹。未知堂室何如,先见门清整。只见里面三、四个巾的从内而,一个女娘后面相送,到了门首,两下把手一拱,说声请了,那女娘竟去了。秦重定睛观之,此女容颜丽、态轻盈、目所未睹,准准的呆了半晌,都酥麻了。他原是个老实小官,不知有烟行径,心中疑惑,正不知是什么人家。方在凝思之际,只见门内又走个中年的妈妈,同着一个垂髫的丫环,倚门闲看。

那妈妈一瞧着油担,便:“阿呀!方才我家无油,正好有油担在这里,何不与他买些?”那丫环同那妈妈来,走到油担边,叫声:“卖油的!”秦重方才听见,回言:“没有油了。妈妈要用油时,明日送来。”那丫环也认得几个字,看见油桶上写个秦字,就对妈妈:“卖油的姓秦。”妈妈也听得人闲讲,有个秦卖油生意甚是忠厚,遂分付秦重:“我家每日要油用,你肯挑来时,与你个主顾。”秦重:“承妈妈作成,不敢有误。”那妈妈与丫环去了。秦重心中想:“这妈妈不知是那女娘的什么人?我每日到他家卖油,莫说赚他利息,图个饱看那女娘一回,也是前生福分。”正挑担起,只见两个轿夫,抬着一青绢幔的轿,后边跟着两个小厮,飞也似跑来。到了其家门首,歇下轿,那小厮走里面去了。秦重:“却又作怪,看他接什么人?”少顷之间,只见两个丫环一个捧着猩红的毡包,一个拿着湘妃竹攒的拜匣,都会与轿夫,放在轿座之下。那两个小厮手中一个包着琴,一个捧着几个手卷,腕上挂碧玉箫一枝,跟着起初的女娘来。女娘上了轿,轿夫抬起望旧路而去。丫环小厮,俱随轿步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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