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，又没本事赚钱，少不免偷拐抢骗，背亏空，闹事情来，却是某公馆的家人，虽然与主人不相，却何苦被外多这么一句话呢。何况这人，保不住他不借着主人势，在外招摇撞骗。请少大人的示，怎样儆戒儆戒他才好，不然，带到河南去，倒是一个累。’他天天拿这些话对少大人说，少大人看看李福，果然满面病容，走起路来，是有不便当的样，便算给工钱，把他开发了，另外托朋友荐过一个人来。

“又过了几天，少大人玩够了，要动了，贾冲忽然病起来，一天到晚，哼声不绝，一连三天，不茶不饭；请医生来给他看过，吃了药下去，依然如此。少大人急了，亲到他榻前，问他怎样了，可能走得动。他爬在枕上叩：‘是小的没福气跟随少大人，所以无端生起病来。望少大人上动，不要误了正事。小的在这里将养好了，就兼程赶上去伺候。’少大人：‘我想等你病好了，一起动呢。’贾冲：‘少大人的前程要，不要为了小的耽误了。小的的病，自己知早晚是不会好的。’少大人无奈，只得带了两个家人，动到镇江，取清江浦，往河南去了。

“这边少大人动了，那边贾冲上就好了。另外搬过一家客栈住下，不叫贾冲，就依着奖札的名字叫了卜修，结起朋友来。托了一家捐局，代他办事，就把这奖札寄到京里，托人代他在里改了籍贯，办了验看，指省江苏。凭到日，他便往苏州禀到，分在上海差遣。他那上衙门是天天不脱空的，又禀承了他叔祖老大人的教训，见了上司，那一结的劲儿，简直形容他不来。所以他分不久，就得了个昌庙巡防局的差使。昌庙本是一个乡僻地方，从前没有甚么巡防局的。因为同治初年，湘乡曾中堂、合李中堂，奏准朝廷，在那边设了个江南机制造总局，那局一年年的扩充起来，那委员、司事便一年多似一年，至于工匠、小工之类，更不消说了，所以把局前一片荒野之地，慢慢的成了一个聚落，有了两条大路，居然是个镇市了，所以就设了一个巡防局。卜修是初茅庐的人，得了那个差使，犹如抓了印把一般，倒也凡事必躬必亲。他自己坐在轿里，看见路上的东洋车拦路停着，他便喝叫停下轿，自己拿了扶手板跑来，对那些车夫打，吓得那些车夫四散奔逃，他嘴里还是混帐王八、娘洗炮的骂。制造局里的总办、提调都是些府班，他又多一班上司伺候了。新年里，他忽然到总办那里禀见。总办不知他有甚公事，便叫请他来。见过之后，就有他的家人，拿了许多鱼灯、荷灯、兔灯之类上来，还有一个手版，他便站起来，垂手禀：‘这是卑职孝敬小少爷玩的，求大人赏收。’总办见了，又是可笑，又是可恼，说：‘小孩顽的东西，何必老兄费心！’卜修：‘这是卑职的一穷孝心，求大人赏收了。’又对总办的家人：‘费心代我拿了上去，这手版说我替小少爷请安。’总办倒也拿他无可如何。从此外面便传为笑柄。“那年恰好碰了中东之役，制造局是个军火重地，格外戒严。每天晚上，各厂的委员、司事都班查夜，就是总办、提调也每夜着到稽查；到半夜时，都在公务厅会齐一次，叫‘会哨’。这卜修虽是局外的人，到了会哨时候，他一定穿了行装，带了两名巡勇去献殷勤。常时还带着些心，去孝敬总办，请各委员、司事。有一天晚上，他叫人抬了一行灶，放在公务厅天井里，起汤圆来。总办来了，看见了，问是甚么的。家人回说是巡防局卜老爷汤圆的。总办：‘算了！东洋人这场仗打下来，如果中国打了胜仗，讲起和来，开兵费赔款的帐，还要把卜老爷的心帐开上一笔呢。’不提防卜修已在旁边站着班，听了这句话，走前一步，请了个安：‘谢大人栽培。’总办见了，又是好气，又是好笑，却又不好拿他怎样；只有对着别人，微微的冷笑一声。此时会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