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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回一盛一衰世情商冷nuan忽从(3/3)

了,放了上海。换了一个总办来,局里面的风气就大变了。前那位总办是朴素的,满局里的人,都穿的是布长褂、布袍;这一位是阔的,看见这个人朴素,便说这个人没用,于是乎大家都阔起来。他穿红的,到了新年里团拜,一的都是枣红摹本缎袍。有一个委员,和他同姓,来嫖,窑儿里都叫他大人。到了节下,窑儿里照例送节礼给嫖客。那送给委员的到了局里,便问某大人。须知局里,只有一个总办是大人,那看栅门的护勇见问,便指引他到总办公馆里去了。底下人回上去,他却茫然,叫了来人去问,方知是送那委员的,他还叫底下人带了他到委员家去。若是前那位总办,还了得么!”

:“那么说,这位总办也嫖的了?”述农:“怎么不嫖,还嫖笑话来呢。我们局里的议价,是你到过的了。此刻那议价没了权了,不过买些零碎东西。凡大票的煤铁之类,都归了总办自己买。有一个甚么洋行的买办,叫甚么舒淡湖,因为生意起见,竭诚尽瘁的结。有一回,请总办吃酒,代他叫了个局,叫甚么金红玉,总办一见了,便赏识的了不得,当堂给了他一百元的钞票。到第二回吃酒,又叫了他,不住的赞好。舒淡湖便在自己家里,拾掇了一间密室,把总办请到家里来,把金红玉叫到家里来,由他两个去鬼混了两次。我们这位总办着了迷了,一定要娶他。舒谈湖便了腰,揽在上,去和金红玉说。往返说了几遍,说定了价,定了日要娶了。谁知金红玉有一个客人,听见红玉要嫁人,便到红玉和他喜,说:‘恭喜你升了,姨太太了!只是有一件事,我很代你耽心。’红玉问:‘耽心甚么?’客人:‘我是耽心官的人,脾气不好。况且他们湖南人,长也把他杀绝了,你看凶的还了得么!’红玉笑:‘我又不是长,他未必杀我。况且杀长是一事,娶妾又是一事,怎么好扯到一起去说呢。’客人:‘话是不错。只是官的人家,与平常人家不同,断不能准你自由的。况且他五十多岁的人,已经有了六七房姬妾了。今天喜了你,便娶了去;可知你门之后,那六七个都冷淡的了。你保得住他过几时不又再看上一个,又娶回去么?须知再娶一个回去时,你便和这六七个今天一样了。若在平常人家,或者还可以重新来,或者嫁人,或者再生意;他们公馆里,能放你来么?还不是活着在那里受冷淡!我是代你耽心到这一层,好意来关照你,随你自己打主意去。’红玉听了,总如冷浇背一般,也青了,面也白了,声不得。等那客人去了,便叫外场去请舒淡湖。

“舒淡湖是认定红玉是总办姨太太的了,莫说请他他不敢不来,就是传他他也不敢不来。来了之后,恭恭敬敬的请示。红玉劈一句便:‘我不嫁了!’舒淡湖吃了一惊:‘这是甚么话?’红玉:‘承某大人的情,抬举我,我有甚不愿意之理。但是我想来想去,我的娘只有我一个女儿,嫁了去,他便举目无亲了。虽说是大人赏的价不少,但是他几十岁的一个老太婆,拿了这一笔钱,难保不给歹人骗去,那时叫他更靠谁来!’舒淡湖:‘我去和大人说,接了你娘到公馆里,养他的老,不就好了么。’红玉:‘便是我何尝不想到这一层。须知官宦人家,看那小老婆的娘,不过和老妈一样,和那丫、老妈同睡。我嫁了过去,便那般锦衣玉,却看着亲生的娘这般作践,我心里实在过不去;若说和亲戚一般看待呢,莫说官宦人家没有这规矩,便是大人把我上去,我也不敢拿这非礼的事去求大人啊。我十五岁生意,今年十八岁了,这几年里面,只挣了两副金镯。’说着,便在手上每副除下一只来,给舒淡湖:‘这是每副上面的一只,费心舒老爷,代我转送给大人,个纪念,以见我金红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上海标致女人尽多着,大人一定要娶个人,怕少了比我好的么。’

“舒淡湖听了一番言语,竟是无可挽回的了,就和红玉刚才听了那客人的话一般,也青了,面也白了,如浇背,声不得,接了金镯,怏怏回去。暗想只恨不曾先下个定,倘是下了定,凭他怎样,也不能悔议。此刻到这个样,别的不打,倘使总办恼了,说我不会办事,以后的生意便难了。这件事竟急了他一天一夜,在床上翻来复去想法,总不得个善法。直至天明,忽然想一条妙计,便一跃而起。”

只因这一条妙计,有分教:谮语不如蜚语妙,解铃还是系铃人。不知是一条甚么妙计,且待下回再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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