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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回gan儿子贪得被拐chu洋戈什(3/3)

:“卖猪仔其实并不是卖断了,就是那招工馆代外国人招的工,招去工,不过订定了几年合同,合同满了,就可以回来。外国人本来招去工,也未必一定要怎么苛待。后来偶然苛待了一两次,我们中国政府也不过问。那没有中国领事的地方,不要说了;就是设有中国领事的地方,中国人被人苛了,那领事就和不见不闻,与他绝不相的一般。外国人从此知中国人不护卫自己百姓的,便一天苛似一天起来了。”我:“那苛的情形,是怎么样的呢?”理之:“这个我也不仔细,大约各的办法不同。听说南洋那边有一个办法:他招工的时候,恐怕人家不去,把工钱定得极优。他却在工场旁边,设了许多馆、赌馆、酒馆、烟馆之类,无非是销耗钱财的所在。工的了工场,合同未满,本来不能工场一步的,惟有这个地方,他准你到。若是一无嗜好的,就不必说了;倘使有了一门嗜好,任从你工钱怎么优,也都被他赚了回去,依然两手空空。他又肯借给你,等你十年八年的合同满了,总要亏空他几年工钱,脱不得,只得又联几年合同下去。你想这个人这一辈还可以望有回来的一天么,还不和卖了给他一样么。因此广东人起他一个名字,叫他卖猪仔。”说话之间,船上买办打发人来招呼理之去有事,便各自走开。

一路无事。到了上海便登岸,搬行李到字号里去。德泉接着:“辛苦了!何以到此时才来?继之半个月前,就说你要到了呢。”我:“继之到上海来过么?”德泉:“没有来过,只怕也会来走一趟呢。有信在这里,你看了就知了。”说着,检一封信来:“半个月前就寄来的,说是不必寄给你,你就要到上海的了。”我拆开一看,吃了一惊,原来继之得了个撤任调省的分,不知为了甚么事,此时不知卸了没有。连忙打了个电报去问。直到次日午间,才接了个回电。一看电码的末末了一个字,不是继之的名字。继之向来通电给我,只押一个“吴”字,这吴字的码,是0七0二,这是我看惯了,一望而知的;这回的码,却是个六六一五,因先翻来一看,是个“述”字,知是述农复的了。逐字翻好,是“继昨已回省。述”六个字。

我得了这个电,便即晚动,回到南京,与继之相见。却喜得家中人人康健。继之又新生了一个儿,不免去见老太太,先和喜。老太太一见了我,便喜的了不得。忙叫娘抱撤儿来见叔叔。我接过一看,小孩生得血红的脸儿,十分-壮。因赞了两句,:“已经有了名儿了,娘叫他甚么,我还没有听清楚。是几时生的?大嫂可好?”老太太:“他娘坏得很,继之也为了他赶回来的。此刻代还没有算清,只留下文师爷在那边。这小孩还有三天就满月了。他世那一天,恰好挂撤任的牌来,所以继之给他个名字叫撤儿。”我:“大哥虽然撤了任,却还得常在娘跟前,又抱了孙,还该喜才是。”老太太:“可不是么。我也说继之丢了一个印把,得了个儿,只好算秤钩儿打钉——扯直罢了。”我笑:“印把甚么希奇,去,乐得清净些,还是儿好。”说罢,辞了来,仍到书房和继之说话,问起撤任缘由,未免着恼。继之:“这有甚么可恼。得失之间,我看得极淡的。”于是把撤任情由,对我说了。

原来今年是大阅年期,这位制军代天巡狩,到了扬州,江、甘两县自然照例办差。扬州两首县,是著名的“甜江都、苦甘泉”然而州县官应酬上司,与及衙门里的一切开销,都有个老例,有一本老帐簿的。新任接印时,便由新帐房向旧帐房要了来,也有讲情要来的,也有钱买来的。这回帅节到了扬州,述农查了老例,去开销一切。谁知那戈什哈嫌钱少,退了回来。述农也不和继之商量,在例外再加丰了再送去。谁知他依然不受。述农只得和继之商量。还没有商量定,那戈什哈竟然亲自到县里来,说非五百两银不受。继之恼了,便一文不送,由他去。那戈什哈见诈不着,并且连照例的都没了。那位大帅向来是听他们说话的,他倘去说继之坏话,撤他的任倒也罢了,谁知后来打听得那戈什哈并未说坏话。

正是:不必蜚言腾毁谤,敢将直拨雷霆。那戈什哈不是说继之坏话,不知说的是甚么话,且待下回再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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