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四十九回串外人同胞遭晦气擒词藻(3/3)

:“这是谁改过的?”月卿接:“柳老爷改的;便是我诌两句,也是柳老爷教的。”我对采卿:“原来你二位是师弟,怪不得如此相待了。”采卿:“说着也奇!我初识他时,才十四岁。我见他生得很聪明,偶尔教他识几个字,他认了,便都记得;便买了一《唐诗》教教他,近来两年,居然被他学会了。我想女学作诗,本是之所近,苏、常一带的女,学作诗更应该容易些。”我:“这句话很奇,倒要请教是怎么讲?”采卿:“他们从小学唱那小调,本来就是七字句的有韵之文;并且那小调之中,有一如飞撰的叫调’,词句之中,很有些雅驯的。他们从小就输了好些诗料在肚里,岂不是学起来更容易么。”我:“这也是一理。”因再翻那诗本,拣一首圈密的一看,题目是《无题》,诗是:

自怜生就好丰裁,疑是云英谪降来。巧试调鹦鹉,学愁初杜鹃胎。铜琶铁板声声恨,剩馥残膏字字哀。知否有人楼下过,一腔心事暗成灰。

如梦酿愁天,何必能痴始可怜!杨柳有芽初蘸,牡丹才不胜烟。从知皆幻,闻说江南月未圆。人静漏残灯惨绿,碧纱窗外一声鹃。

我看了,不觉暗暗惊奇。古来才之说,我一向疑为后人附会,不图我今日亲看见了。据这两首诗,虽未必便可称才,然而在闺秀之中,已经不可多得,何况在北里呢。因对采卿:“这是极力要炼字炼句的,真难为他!”月卿接:“这都是柳老爷改过才誊正的。”采卿:“这里面有两首《野》诗,我始终未改一字,请你批评批评。”说罢,取过本去,翻给我看。只见那诗是:

蓬门莫笑托低,不共杨蹄。混迹自怜依旷野,添妆未许闺。荣枯有命劳嘘植,闻达无心谢品题。

我看到这里,不觉击节:“好个‘闻达无心谢品题’!往往看见报上,有人登了些诗词,去提倡女。我看着那诗词,也提倡不甚么理来。”采卿:“姑勿论提倡甚么理,先问他被提倡的懂得不懂,再提倡不迟。”

月卿听说,忽然嗤的一声笑。我问笑甚么。月卿:“前回有一位客人,叫甚么遁叟,填了一阕《长相思》词,赠他的相好吴宝香,登了报。过得一天,那遁叟到宝香家去,忽然被宝香扭住了不依。”我笑:“这又为何?”月卿:“总是被那些识一个字不识一个字的人见了,念给他听,他听了题目《赠吴宝香调寄长相思》一句,所以恼了,说遁叟造他谣言,说他害相思病了,所以和他不依。”说得我和小云都笑了。我再看那《野》诗是:

…惆怅秋风明月夜,荒烟蔓草助凄凄。惭愧飘零古旁,本来无意绽青黄。东皇曾许分余,村女何妨理俭妆。讵借馨香迷蛱蝶,不胜蹂躏怨羊。可怜车分驰后,剩粉残脂吊夕

我看毕:“寄托恰合分,居然名作了。”只见月卿附着采卿耳朵说了两句话。采卿便问我和唐玉生可是相识。我:“只去年六月里同过一回席,这两回到上海都未遇着。”采卿:“倘偶然遇见了,请不必谈起月卿作诗的事。”我:“作诗又不是甚么坏事,何必要秘密呢?”采卿:“不是要秘密,是怕他们闹不清楚。”我想起那一班人的故事,不觉又好笑。便:“也怪不得月卿要避他们,他们那死不通的材料,实在令人麻!”说着,便把他们竹汤饼会的故事,略略述了一遍。月卿也是笑不可仰。采卿:“我教月卿识几个字,虽不是有意秘密,却除了几个熟人之外,没有人知,不象那堂哉皇哉收女弟的。”我:“不错。我常在报上看见有个甚么侍者收甚么女弟了好些诗词之类,登在报上面,还有作诗词贺他的。”采卿:“可不是!这都是那轻薄少年来的,要借这报纸他嫖的机关。”我:“嫖还有甚么机关,这说奇了。”采卿:“这一班本是寒-,掷不起缠,便些诗词登在报上,算揄扬他,以为市恩之地,叫那些女们好结他,不敢得罪他;倘得罪了他时,他又讥刺的诗词去登报,这还不是机关么。其实有几个懂得的,所以有遁叟与吴宝香那回事。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