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也愿意的。’臬司得了意旨，便赶忙回衙门去说明原委。他却早已拟定一个折稿了。那折稿起首的帽是：‘奏为自行检举事：某月日奏报某案看戏肇事句内，看字之下，戏字之上，误脱落一猴字’云云。照例奏折内错一个字，罚俸三个月，于是乎爇烘烘的一件大事，轻轻的被他的瓦解冰销。你想这人利害么。”这笑：原来这等大事也可以假的，区区一个图章，更不要了。”当下谈了一会各散。我到鼎臣，告诉他要到南京，顺便辞行。到了次日，我便收拾行李，渡江过去。到得镇江号里，却得了一封继之的电报，说上海有电来，叫我先到上海去一次。我便附了下船，径奔上海，料理了些生意的事，盘桓了两天，又要动。这天晚上，正要到金利源码上船，忽然金安从外面走来，说：“且慢着走罢，此刻黄浦滩一带严得很！”德泉吃了一惊：“为着甚么事？”安：“说也奇怪，无端来了几十个人去打劫有利银行，听说当场拿住了两个。此刻派了通班巡捕，在黄浦滩一带稽查呢。”我：“怎么银行也去打劫起来，真是无奇不有了。”安：“在上海倒是一次听见。”德泉：“本来银行最易起歹人的觊觎，莫说是打劫，便是冒取银的也不少呢。他的那取银的规矩，是上半天送了支票去，下半天才拿银，所以取银的人，放下票就先走了，到下半天才去拿。等再去拿的时候，是绝无凭据的了，倘被一个冒取了去，更从哪里追寻呢。”安：“这也说说罢了，哪里便冒得这般容易。”德泉：“我不是亲见过的，也不敢说。前年我一个朋友到有利去取银，便被人冒了。他先知了你的数目，知你送了票到里面去了，他却故意和你拉殷勤，请你吃茶吃酒，设法绊住你一、半钟，却另差一个人去冒取了来，你奈他何呢。”

这里正在说话，忽然有人送来一张条，德泉接来看了，转与我，原来是赵小云请到黄银宝吃酒，请的是德泉、安和我三个人。德泉：“横竖今夜黄浦滩路上不便，缓一天动也不要，何妨去扰他这一顿呢。”我是无可无不可的，便答应了。德泉又叫安。安：“我奉陪不起，你二位请罢，替我说声心领谢谢。”我和德泉便不再。二人来，叫了车，到尚仁里黄银宝家，与赵小云厮见。

此时坐上已有了四五个客，小云便张罗写局票。内中只有我没有叫。小云：“我来荐给你一个。”于是举笔一挥而就。我看时，却是写的“东公和里沈月卿。”一一写过了发下去，这边便席吃酒。不一会，诸局陆续到了。沈月卿坐在我背后。我回一看，见是个瘦瘦的脸儿，倒还清秀。只见他和了琵琶，唱了一枝小曲。又坐了一会，便转坐到小云那边去，与我恰好是对面；起先在我后面时，不便屡屡回看他，此时倒可以任我尽情细看了。只见他年纪约有二十来岁，清俊面庞，眉目韶秀，只是隐隐寒着忧愁之。更有一层奇特之：此时十一月天气，明天已是冬至，所来的局，全都穿着细狐、洋灰鼠之类，那面更是五光十，上的首饰，亦都甚华灿，只有那沈月卿只穿了一件玄绉纱袄，没有锋，看不甚么统，后来小云输了拳，他伸手取了酒杯代吃，我这边从他袖里看去，却是一件羔统；上了一乌绒女帽，连帽准也没有一颗。我暗想这个想是很穷的了。正在神之时，诸局陆续散去，沈月卿也起别去。他走到房门，我回一望，上扎的是白绳，押的是银押发，暗想他原来是穿着孝在这里。

正在想着，猛听得小云问：“我这个条荐得好么？”我：“很静穆！也很清秀！”小云：“既然你赏识了，回来我们同去坐坐。”一时席散了，各人纷纷辞去。小云留下我和德泉，等众人散完了，便约了同到沈月卿家去。于是了黄银宝家，径向东公和里来。一路上只见各院门首，都是车盈门，十分爇闹。及到了沈月卿，他那院里各房内，也都是有人吃酒，只有月卿房内是静悄悄的。三人内坐定，月卿过来招呼。小云先说：“我荐了客给你，特为带他来认认门，下次他好自己来。”月卿一笑谢。小云又：“那柳老爷可曾来？”月卿见问，不觉圈儿一红。

正是：骨每多乖背事，风尘翻遇有情人。未知月卿为着甚事伤心，且待下回再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