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窝的,每盐一引,他要怞银一两,运脚公用。每年定额是七十万,近来加了差不多一倍。其实运脚所用,不及四分之一,汉
的岸费,每引又要派到一两多,如何不发财!所以盐院的供应,以及缉私犒赏,瞻养穷商
孙,一切费用,都
在里面。最奇的,他们自己对自己,也要
弊:总商去见运司,这是他们商家的公事了,见运司那个手本,不过几十文就买来了,他开起帐来,却是一千两。你说奇不奇?”我听到这里,不觉吐
了

:“这还了得!难
众商家就由得他混开么?”述农
:“这个我们局外人哪里知
,他自然有许多名目立
来。其实纲盐之利,不在官不在民,商家独占其利;又不能尽享,大约幕友、门客等辈分的不少,甚至用的底下人、丫
、老妈
,也有余
可沾。船
埠行,有许多代运盐斤,情愿不领脚价,还怕谋不到手的,所以广行贿赂,连用人也都贿遍了,以求承揽载运。”我
:“不领脚价,也有甚好
么?”述农
:“自然有好
。凡运盐到了汉
,靠在码
上,逐船编了号
,挨号
销。他只要
了手脚,把号
编得后些,赶未及
到他船时,先把盐偷着卖了;等到
着他时,却就地买些私盐来充数。这个办法,叫
过笼蒸糕。万一买不着私盐,他便连船也不要了,等夜静时,凿穿了船底,由他沉下去,便报了个沉没。这个办法叫
‘放生’。后来两江总督陶文毅公知
这
弊端,便创了一个票盐的办法:无论哪一省的人,都可以领票,也不论数目多少;只要领了票,一样的到场灶上计引授盐,却仍然要
着引地行销。此时一众盐商,无弊可作,窘的了不得,于是怨恨陶公,
于骨髓。无可发
,却把陶公的一家人编成了纸牌。我还记得有一张是画了一个人,拿了一双斧
砍一棵桃树,借此以为咒诅之计。你
可笑么。”我
:“这
不过儿戏罢了,有甚益
。”述农
:“从行了票盐之后,却是倒了好几家盐商,盐法为之一变。此时为日已久,又不知经了多少变局了。”
我因为谈了半天盐务,忽然想起张鼎臣,便想去访他,因开了他的官阶名姓,叫人到盐运司衙门去打听。一面踱到继之签押房里来。继之正在那里批着公事,见了我,便放下了笔
:“我正要找你,你来得恰好。”我
:“有甚么事找我呢?”继之
:“我到任后,放告的
一天,便有一个已故盐商之妾罗魏氏,告他儿
罗荣统的不孝。我提到案下问时,那罗荣统呆似木
,一句话也说不
。问他话时,他只是哭。问罗魏氏,却又说不
个不孝的实据,只说他不听教训,结
匪人。问他匪人是哪个,他又说不
,只说是都已跑了。只得把罗荣统暂时
押。不过一天,又有他罗氏族长来
结保了去,只说是领回
束。本来就放下了,前几天我偶然翻检旧案卷,见前任官内,罗魏氏已经告过他一次忤逆,便问起书吏。据那书吏说:罗荣统委实不孝,有一年结
了几个匪徒,谋弑其母。幸而机谋不密,得为防备,那匪徒便逃走了。罗魏氏便把儿
送了不孝,经族长保了
去。从此每一个新官到任,罗魏氏便送一次,一连四五任官,都是如此。我想这个里面,必定有个缘故。你闲着没事,何妨到外面去查访个明白。”我
:“他母亲送了不孝,他族长保了去便罢了。自古说,清官难断家务事,哪里
得许多呢,访他
甚么。”继之
:“这件事可小可大。果然是个不孝之
,也应该设法
化他,这是行政上应有之义。万一他果然是个结
匪类的人,也要提防他,不要在我手里
了个逆
重案,这是我们
官的私话,如何好看轻了。”我
:“既如此,我便去查访便了。只是怎么个访法呢?”继之
:“这个哪里论得定。好在不是限定日
,只要你在外面,随机应变的暗访罢了。茶坊酒肆之中,都可以访得。况且他罗家也是著名的盐商,不过近年稍为疲了
罢了,在外面还是赫赫有名的,怕没人知
么。”
于是我便答应了。
谈了一会,仍到帐房里来。述农正在有事,我只在旁边闲坐。过一会,述农事完了,对我笑
:“我恰才开发厨房里饭钱,忽然想着一件可笑的事,天下事真是无奇不有。”我忙问是甚么事。述农不慌不忙,说
一件事来。
正是:一任旁人讥龌龊,无如廉吏最难为。不知述农到底说
甚么事,且待下回再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