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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回gan嫂子二十年目睹之怪现(3/3)

,怎么加得上‘凡是’两个字,去一网打尽!”

说到这里,继之的家人来回说:“关上的多师爷又来了,在客堂里坐着。”我取表一看,已经亥正了。暗想何以此刻才来,一面对姊姊:“这个你明日问大哥去,不是我要一网打尽的。”说着来,会了明,让到书房里坐。:“还没睡么?”我:“早呢。你在哪里吃的晚饭?”:“饭是在庄上吃的。倒是拧了一笔帐,算到此刻还没有闹清楚,明日破天亮就要城去查总册。”我:“何必那么早呢?”:“还有别的事呢。”我:“那么早睡罢,时候不早了。”:“你请便罢。我有个病,有了事在心上,要一夜睡不着的。我打算看几篇书,就过了这一夜了。”我:“那么我们谈一夜好么?”:“你又何必客气呢,只请睡罢。”我:“此刻我还不睡,我和你谈到要睡时,自去睡便了。我和继之谈天,往往谈到十二、一,不足为奇的。”明笑:“我也听继之、述农都说你喜嬲人家说新闻故事。”我:“你倘是有新闻故事和我说,我就陪你谈两三夜都可以。”:“哪里有许多好谈!”我:“你先请坐,我去去再来。”说罢,走到我那边去,只见老太太们已经散了,大家也安排睡觉。便对姊姊:“我们家可有心,去,有个同事来了,说有事睡不着,在那里谈天,恐怕半夜里要饭呢。”姊姊:“有。你去陪客罢,就送来。”

我便回到书房,扯七扯八的和明谈起来,偶然说起我初门时,遇见那扮官贼,后来继之说他居然是官的那个人来。:“区区一个候补县,有甚么希奇!还有贼的现任臬台呢。”我:“是那个臬台?几时的事?”:“事情是好多年了,只怕还是初平‘长发军’时的事呢。你信星命不信?”我:“奇了,怎么凭空岔着问我这么一句?”:“这件事因谈星命而起,所以问你。”我:“你只谈,不必问我信不信。”:“这个人本来是一个飞檐走的贼。有一天,不知哪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,说是灵得很,他也去算。那先生把他八字排起来,开便说:‘你是个贼。’他倒吃了一惊,问:‘怎样见得?’那先生:‘我只据书论命。但你虽然是个贼,可也还官星照,你若走了仕路,可以到方面大员。只是你要记着我一句话:官到了三品时,就要急勇退,不然就有大祸临。’他听了那先生的话,便去偷了一笔钱,捐上一个大八成知县,一样的到省当差,然而他还是偷。等到补了缺,他还是偷。只怕他去偷了治下的钱,人家来告了,他还比差捉贼呢。可怜那差役倒是被贼比了,你说不是笑话么!那时正是有军务的时候,连捐带保的,升官格外快。等到他升了台时,他的三个儿,已经有两个捐了员、知府去了。那捐款无非是偷来的。后来居然放了安徽臬台。到任之后,又想代第三的儿员了。只是还短三千银,要去偷呢。安庆虽是个省城,然而兵燹之后,元气未复,哪里有个富,有现成的三千银给他偷呢。他忽然想着一好地方,当夜便到藩库里偷了一千两。到得明天,库吏知了,立刻回了藩台,传了怀宁县,要立刻查办。怀宁县便传了通班捕役,严饬查拿。谁知这一天没有查着,这一夜藩库里又失了一千银。藩台大怒,又传了首县去,立限严比。首县回到衙门,正要比差,内中一个老捕役禀:‘请老爷再宽一天的限,今夜小人就可以拿到这贼。’知县:‘莫非你已经知他踪迹了么?’捕役:‘踪迹虽然不知,但是这贼前夜偷了,昨夜再偷,一定还在城内。这小小的安庆城,尽今天一天一夜,总要查着了。’官便准了一天限。谁知这老捕役对官说的是假话,他那里去满城查起来,他只料定他今夜一定再来偷的。到了夜静时,他便先到藩库左近的房上伏定了。到了三更时,果然见一个贼,飞檐走而来,到藩库里去了。捕役且不惊动他,连忙跑在他的来路上伏着。不一会,见他来了,捕役伏在暗,对准他脸,飕的飞一片碎瓦过来。他低一躲,恰中在额角上,仍是如飞而去。捕役赶来,忽见他在一所大房上,了下去。捕役正要跟着下去时,低一看,吃了一惊。”

正是:正探贼窟,谁知足下是官衙。不知那捕役惊的甚么,且待下回再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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