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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代谋差营兵受殊礼吃倒帐钱侩(3/3)

就把这件事搁起了。这位钟雷溪得了此信,便天天去结督署的巡捕、戈什哈,求一个消息灵通。此时那两个钱庄事的人,等了好久,只等得一个泥海,永无消息,只得写信到上海去通知。过了几天,上海又派了一个人来,又带了多少使费,并且带着了一封信。你这封是甚么信呢?原来上海各钱庄多是绍兴人开的,给各衙门的刑名师爷是同乡。这回他们不知在那里请一位给这督署刑名相识的人,写了这封信,央求他照应。各钱庄也联名写了一张公启,把钟雷溪从前在上海如何开土栈,如何通往来,如何设骗局,如何倒帐卷逃,并将两年多的往来帐目,抄了一张清单,一齐开了个白折,连这信封在一起,打发人来投递。这人来了,就到督署去求见那位刑名师爷,又递了一纸呈。那刑名师爷光景是对大帅说明白了。前日上院时,单单传了他去,叫他好好的去料理,不然,这个‘拐骗资’,我批了去,就要奏参的。吓的他昨日去求藩台设法。这位藩台本来是不大理会他的,此时越发疑他是个骗,一味同他搭讪着。他光景知我同藩台还说得话来,所以特地来拜会我,无非是要求我对藩台去代他求情。你想我肯同他办这些事么?所以不要会他。兄弟,你如何说我势利呢?”我笑:“不是我这么一激,哪里听得着这段新闻呢。但是大哥不同他办,总有别人同他办的,不知这件事到底是个怎么样结果呢?”继之:“官场中的事,千变万化,哪里说得定呢。时候不早了,我们睡罢。明日大早,我还要到关上去呢。”说罢,自到上房去了。

一夜无话。到了次日早起,继之果然早饭也没有吃,就到关上去了。我独自一个人吃过了早饭,闲着没事,踱客堂里去望望。只见一个底下人,收拾好了几烟筒,正要拿去,看见了我,便垂手站住了。我抬一看,正是继之昨日说的升。因笑着问他:“你家老爷昨日告诉我,一个旗人在茶馆里吃烧饼的笑话,说是你说的,是么?”升低:“是甚么笑话呀?”我说:“到了后来,又是甚么他的孩来说,妈没有穿的呢。”:“哦!是这个。这是小的亲看见的实事,并不是笑话。小的生长在京城,见的旗人最多,大约都是喜摆空架的。昨天晚上,还有个笑话呢。”

我连忙问是甚么笑话。:“就是那边苟公馆的事。昨天那苟大人,不知为了甚事要会客。因为自己没有大衣服,到衣庄里租了一袍褂来穿了一会。谁知他送客之后,走到上房里,他那个五岁的小少爷,手里拿着一个油麻团,往他上一搂,把那崭新的衣服,闹上了两块油迹。不去动他,倒也罢了;他们不知那个说是石粉可以起油的,就糁上些石粉,拿熨斗一熨,倒上了两块白印来了。他们恐怕人家看来,等到将近上灯未曾上灯的时候,方才送还人家,以为可以混得过去。谁知被人家看了来,到公馆里要赔。他家的家人们,不由分说,把来人撵大门,闭上;那个人就在门嚷,惹得来往的人,都站定了围着看。小的那时候,恰好买东西走过,看见那人正抖着那外褂儿,叫人家看呢。”我听了这一席话,方才明白吃尽当光的人,还能够衣冠楚楚的缘故。

正这么想着,又看见一个家人,拿一封信来递给我,说是要收条的。我接来顺手拆开,怞来一看,还没看见信上的字,先见一张一千两银的庄票,盖在上面。

正是:方才悟彻玄中理,又见飞来意外财。要知这一千两银的票是谁送来的,且待下回再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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