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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伙计就是一碰，菜亦翻了，家伙亦打碎了，还不算，还拉住我们伙计赔衣服，说是鲍鱼汤沾了他的衣服了。我们伙计不答应，要他赔衣服。彼此斗了两句嘴。他们一齐上前就是七八个，把伙计打了，又去报警察。等到店里得了信，找赶了去，倒说老爷叫人来吩咐，派我们不是，打碎碗盏是自己不小心，一定要我们店里赔他们的衣服。我想大事化为小事，两个钱算不得什么，便自认晦气，问他们毁了件什么衣服，等我看好了赔还他们。那晓得老爷竟一帮定他们说："衣服不用看。你拿五十块钱，我替你们了事，不然，先把人押起来再说。"诸位太太想想看，天底下可有这个情理没有？因此我恨伤了，想了想，好汉不吃前亏，当面答应他，回家打主意。当下老爷还把我们伙计留下押，我也随他去。我从局里来，一走，一想主意，不知不觉，碰在一个人的身上，猛可间吃了一惊。抬一看，被我碰的那个不是别人，原来是我的娘舅。他问我："有什么要紧事情，如此心慌意。连娘舅到了前都不认得了？"我被他这一问，怔了半天，才同他说："街上非说话之所。"急忙回到店内，把始末根由告诉了一遍。娘舅听了，把胸脯一拍，说了声："容易，无论他官的如何凶恶，见了咱总是让咱三分！"诸位太太，可晓得我这娘舅他是什么的，能够睛里没有官？原来他自在教的。一吃了教，另外有教士他，地方官就他不着。而且这教士样样事情很肯帮他忙，真正比自己亲人还要来的关切，连着生了病都是教士带了医生来替他看，一天来上好几趟。我们中国人，随你朋友如何要好，亦没有这个样。所以凡是我们娘舅一个镇上，没有一个不吃他的教。如今且说那一天，我娘舅听说我受了这个冤枉，上同我说，叫我说是这爿大菜馆他亦有分的。"如今店里的伙计被他们局里抓去了，今天没有人菜，没人菜，生意就不成。现在已经耽误了半天。赶紧把人放来，耽误的卖买，就是要他赔也还有限。倘若到晚不来，同他讲：我这爿店一共是十万银本钱，一年要二十万银的生意。他弄坏了我的招牌，问他可赔得起赔不起。"娘舅交代了我这话，要我就去说。我想不如拉了娘舅一块儿同去。幸喜我们这个娘舅也不怕多事，就领了我同去。起初我们到局里，老爷都是坐堂，叫我们跪着见的。这回我一到局门，他们是认得我的，便问："五十块洋钱可带了来没有？"我说："没有。现在我们东家来了，有甚么话，请老爷问他罢。"他们进去回了老爷，跟手老爷又来坐堂，叫我上去。我说："这事不与小的相干，该赔多少，请老爷问小的东家罢。"老爷问："东家是谁？叫他上来。"咱娘舅不慌不忙，走到堂上，就在案桌旁边一站。老爷骂他："你好大胆！这是皇上家法堂，你敢不跪！"咱娘舅说："县大老爷的公堂才算是法堂哩，你这个局算不得什么。就是真正皇上的法堂，咱来了亦是不跪的。"老爷被他这一说，气极了，问他："有几个脑袋，敢不跪？"他从从容容从怀里掏一尊铜像来，又像佛，又不像佛，上有个四叉架。委员老爷一见这个也明白了，晓得他是在教。登时脸上颜色和平了许多，同他说："我这事不与你相干，用不着你来干预。"我娘舅说："我开的店，我店里的人被你捉了来，一钟不放就耽误我一钟卖买，半天不放就耽误我半天的卖买。我今番来到这里，问你要人还在其次，专为叫你赔我们的卖买来的。"这句话可把委员老爷吓死了，脸上顿时失色。幸而这老爷转湾转得快，一想此事不妙，也顾不得旁边有人无人，立刻走下公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