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二道：“我想我这趟进京，齐巧赶上万寿，总得进几样贡才好。你替我想，这趟贡

，亦就一一声的观察。唐二更觉乐不可支。何孝先便劝他道：“老弟，你即日就要去官了，像你天天吃烟，总得睡到天黑才起来。倘若放实缺到外边呢，自由自便，倒也无甚要紧，但是初到省总得赶早上几天衙门。而且你要预先进京谋干谋干，京里那些大老，那一个不是三更多天就起来上朝的。老弟，别的事，我不劝你，这个起早，我总得劝你历练历练才好。”唐二道：“要说起早，我不能；要说磨晚，等到太阳了再睡，我却办得到。我倘若到京城，拚着夜夜不睡，赶大早见他们就是了。”何孝先道：“他们朝上下来还要上衙门办公事，等到回私宅见客总要到吃过中饭。你早去了，他们也不得见的。就是你到省之后，总算夜夜不睡，到天亮上院；难道见过抚台，别的客就一个不拜？人家来拜你，亦难道一概挡驾？倘若上委件事情叫你立刻去办，你难道亦要等到回来睡醒了再去办？只怕有不能罢。”唐二想了一想道：“老表兄，你说的话不错。我就明天起，遵你教，学着起早何如？”当时无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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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唐二果然早睡。临睡的时候又吩咐家：“明天起早喊我。”家答应着。无奈他睡惯晚的人，早睡了睡不着，在床上翻来复去，鸡叫了好几遍，两只一直睁到天亮。看看窗角上有太阳光射了下来，恰恰才有朦胧，不提防家来喊他了，一连叫了三声，把他唤醒。心上老大不自在，想要骂人，忽然想起“今天原是我要起早，叫他们喊我的”，于是隐忍不言，揉揉睛爬了起来。当下家忙着打洗脸水，买早心。众家晓得少爷今天是起早，恐怕熬不住，只好拿鸦片来提精神，于是两个家，一个递一个装烟，足足吃了三十六。刚坐起来，却又打了两个呵欠。正想再横下去睡睡，却好何孝先来了。一见他起早，不禁手舞足蹈，连连夸奖他有志气：“能够如此奋发有为，将来甚么事不好呢！”唐二一笑不答。何孝先便说：“你不是要买翡翠翎吗？我替你找了好两天，如今好容易才找到一个，真正是满绿。你不相信，拿一大碗水来，把翎放在里，连一大碗水都是碧绿的。”唐二道：“要多少价钱？”何孝先晓得他大老官脾气，早同那卖翎的掮客串通好的，叫他把价钱多报些。当时听见唐二问价，便回称“三千块”。谁知唐二听了，鼻里嗤的一笑，道：“三千块买得甚么好东西！快快拿回去！看亦不要看！”那个卖翎的掮客听他说了这两句，气的也不回，提了东西，一掀帘竟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