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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在此地住的有一位张军门,如今死了。他的家眷因为军门去世之后,官亏私亏共有二百多万,一齐托兄弟替他经手,把家产抵还清楚,现在分文不欠。恐怕再有人讹他,所以托兄弟替他禀明上
,并在
、县各衙存案,以免后论。兄弟适因
卸,未曾赶得及办理此事,现在只好费老兄的心了。”说罢,便把替张太太代拟的禀帖以及抵押据,还有
造的人家还来的借据,一齐抄粘禀帖,请后任过目。后任因为他是钦差,上
圣眷优隆,将来不免或有倚靠他的地方,所以于他委的事,绝无推却,赶着签稿并送,第二天就详了
去。诸事办妥,方才到张太太那里报信。上
的批禀来不及,只好拿了
、县的批
给张太太看。又讲给张太太听
:“现在你生怕我走了,没有对证。如今好了,
里、县里一齐存了案,又禀了省里三大宪,将来没有不准的。不过批禀一时还不得回来。将来禀帖批过之后,新
台少不得要来招呼你的。而且
里、县里都存了案,他俩就是活对证。他们走了,就是后任换了,有案卷存在他们衙门里,终究赖不脱的。如今这事办得万妥万当,人家只晓得是你抵押到我名下,那洋人决计不会来找你的了。就是再有话说,不要你
,
里、县里就会替你
的。你说好不好?”张太太又问那张笔据。刁迈彭
:“附在卷里,你也不拿,我也不拿,是中人替我们守着,那是再要妥当没有。”张太太默然不语。
刁迈彭又忙着说:“现在我就要走了,倒是我经手的帐,总要
代了才好走。一切生意都是我手里放
去的,一时又收不回来,少不得找个靠得住的人接我的手。”说着,便喊一声:“来!你们把七大人请
来。”又回
对张太太说:“这是我的堂房兄弟,就是上回荐给你在上海
事情的。我去了,只有他可以接我的手。如今先叫他
来见见大嫂,以后有什么事情,大嫂就好当面
代他了。”说着,七大人
来了。穿的衣服并不像什么大人老爷,简直油
光
一样。张太太此时迫于刁迈彭面
,只得同他见礼。
刁迈彭
:“我这兄弟只能总其大纲,而且他一个人亦来不及。现在兄弟又把上次问大嫂要去的几个差官留心察看,见他们办事都还老练,我特地挑了又挑,挑
七八个真正尖
,几注大生意,每一
派他们一个去
理银钱帐目。”张太太
:“他们字都不认得,当得了吗?”刁迈彭
:“为的是自己人,无论如何总靠得住些,就是字不认得,数目是总认得的。”因为不够,又把本宅的帐房一齐派了
去。刁迈彭一面分派,一面又叫拿笔砚把他经手的生意以及现派某人
理某事,仍托本宅帐房拿张八行书开了一篇细帐
代了张太太。自从张太太请他经手这些银钱,某
生意,某
生意,不过嘴里说得好听,始终没见一张合同,一张
票,一个息折。大约现写的这片帐,在他就算是
代的了。好在张太太是女
之辈,尽着由他哄骗。至于一班帐房,一班差官,因见大家都派了事情,也就不来多嘴了。
代清楚,刁迈彭便跪下磕
辞行,照例又叮嘱了几句。张太太少不得也说几句客
话。然后刁迈彭拱了拱手,带着兄弟而去。
且说刁迈彭的兄弟就是上回所说的
丝厂的挡手的刁迈昆了。这人最是
不过。但是刁迈彭有些事情自己不能去
,总是托了这兄弟去
。兄弟有利可图,倒也伏伏帖帖听他的使唤,
他的联手。这遭刁迈彭赚了姓张的二百几十万银
,自己实实在在有二百万上腰。下余几十万,这里五万那里三万,生意却也搭的不少。其中就算这兄弟经手的丝厂略为大些。当初原为遮人耳目起见,不得不如此。等到后来张太太把抵押的凭据票了上
存了案,他却无所顾忌了。但是还怕兄弟并那张太太手下一班旧人说
他的底细,特地替兄弟捐了一个
台,一面在上海
事,一面候选。其他张府帐房、差官等等,凑拢不过十几个,面
上每人替他预留一个位置,其实早同挡手说明,派的都是吃粮不
事的事情,没有一个拿得权的,不过薪
总比在张府时略为丰
。这班人有钱好赚,谁肯再来多嘴。歇上三五个月,有另外荐
去的,也有因为多支薪
歇掉的。总之:不到一年,这班人一齐走光,张太太还毫无知晓。
等到张太太拿不到利钱,着急写信到上海来追讨,刁迈昆总给他一个
糊。后来张太太急了,自己赶到上海来,东打听,也是刁家产业,西打听,也是刁家
分,竟没有一个晓得是姓张的资本。于是赶到丝厂里找刁迈昆,说是
京投供去了。问问那班旧人,都说不知
。张太太又气又急,只得住了下来。虽然没有赶他,却也没有睬他。自己又是女
之辈,
旁没有一个得力的人。
急了两个月,心想只得先回芜湖,再作
理。谁知看了日
,写了船票,正待动
,倒说忽然生起病来。张太太自到上海,一直就住的全安栈,一病病了二十来天。在芜湖来的时候,本来带的钱不多,以为到了上海,无论那一注利钱收到手,总可够用,那知东也碰钉
,西也碰钉
,一个钱没
到,而且还受了许多闲气。等到想要回去,原带来的钱早已用没了,还亏当了一只金镯
,才写的船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