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同他相好的？”黄胖姑是何等样人，一听这话，便知话内有因，就不肯说真话，慢慢的回答：“认虽认得，也是一个朋友介绍的，一向并没有甚么；就是小号里他也不常来。”王博：“他可托过宝号里经手过事情没有？”黄胖姑不好说没有，只得答：“经手的事情也有，但是不多，也是朋友转托的。”王博：“既然如此，就是了。”说完，便问胖姑：“有空屋没有？我们谈句天。”胖姑：“有有有。”便把他拉到后一间屋里去坐。

这间屋本来是间密室，原预备谈秘密事的。两人坐定，王博就从袖筒里把折稿拿了来，说：“有一件东西，是从敝老师徐大军机那里得来的。小弟自从到京以来，也很仰慕大名，无缘相见；所以特地从敝老师那里了来，到宝号里来送个信。敝老师的为人诸公是知的：凡事但求过得去，决计不为已甚。这折稿原是敝同门周都老爷拟好了来请教敝老师的，老兄看了自然明白。”此时黄胖姑把折稿接在手中，早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原来是位都老爷参贾孙的，并且带着他自己。折上先参：

“贾某总办河工，浮开报销，滥得保举。到京之后，又复天酒地，任意招摇；并串通市侩黄某，到钻营，卑鄙无耻。相应请旨将贾某革职，同黄某一并归案讯办，彻底究，以儆官邪而饬史治。”各等语。另外还粘了一张单，是送总太监某人若，送某中堂若，送某军机若，都是黄胖姑一人经手，不过数目多少不甚相符。

黄胖姑看过之后，他是“老京城”了，这风狼也经过非止上一次，往往有些穷都借此为由，想敲竹杠，在他里实已见过不少。此番王博前来，明明又是那副圈。心上虽不介意，但念：“自己代贾孙经手本是有的，王某人又是从徐大军机那里来的，看来事情瞒不过他。”又念：“凡事总要大化小，小化无。羊在羊上，等姓贾的再两个，把这件事平平安安过去，不就结了吗。”想罢，便说：“此事承博翁费心，晚生激得很！晚生经手虽有，但是什么中堂、总跟前，晚生也够不上同他们拉拢，折上说的未免言过其实。不过既承博翁关照，事情料可挽回，索就托博翁照应到底。徐大人跟前，以及博翁跟前，还有周都老爷那里，该应如何之。晚生心上都有个数。晚生是个卖买的人，全靠东家照应开这个店，那里有什么钱。打破鼻说亮话，还不是等姓贾的过来尽心。只要晚生把力，你们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”一席话说得王博也不觉好笑，连说：“老兄真是个快人，闻名不如见面。兄弟以后倒要常常过来请教。…”当时黄胖姑订明明日回音。王博答应。黄胖姑又把折稿择要录了几句下来，就把带参自己的几句话抹去未写。等到写好，王博带了原稿忙回去。黄胖姑等他去后，便叫人把贾大少爷找了来。先拉他到密室里同他说知详细，又拿折略与他阅过。贾大少爷这几天正因各安排停当，早晚就要放缺，心中无所事事，终日终夜嫖姑娘，闹相公，正在发昏的时候，不堤防有此一个岔，赛如兜被人打了一下闷一般，一时，半句话回答不。黄胖姑：“老弟，这事情幸亏是愚兄禁得起风狼的，若是别人早已吓了。”说着，便把托王博暂时替他住，将来三都得尽心。等商量定了，明天给他回去等话，一齐告诉了贾大少爷。贾大少爷：“怎么个尽心呢？”黄胖姑：“军机徐大人跟前你是拜过门的，我想你可再孝敬三千，博费了一番心，至少送他一千乏，至于周都老爷那里，不过托博送他两百银就结了，一共不过五千银，大事全消。”贾大少爷看看银存的不多，如今又要去掉五千两，不免痛，只因功名大事，无奈只得听从。

到了次日，王博来讨回音，先说：“敝老师徐大军机跟前已经说明，并不计较。就是周都老爷那里，亦是多少唯命。不过现在打听这件事是他自己朋友，杭州人姓王的起的。贾某人瞧不起朋友，所以姓王的串都老爷来参他，倘若参不成，姓王的还要叩阍。目下倒是安排姓王的要。姓王的空在京里没有事情，终非了局；亦是敝老师的吩咐，劝贾某人拿两吊银，我们人家中人，算他借给姓王的捐个京官，再由敝老师替他说个差使。等他有了事，便不至于同贾某人为难了。”黄胖姑只得回称：“商量起来看。”王博随又告辞回去。黄胖姑又去找了贾大少爷来同他商议。贾大少爷一听还要叫他添银，执定不肯。又是黄胖姑好歹，劝他添一千银。仍旧孝敬徐大军机三千两，不敢少；送王博的改为五百；送周都老爷及上下门包，一共五百；提二千，作为帮王师爷捐官之费。一齐打了银票，等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