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堂那的的西席。他晓得老爷不久就有喜信，本已求过中堂，要荐到老爷这里来，是中堂叫他今儿先来的。”贾大少爷：“有信没有？”家：“家人亦问过他：‘既然是中堂荐来的，应得有中堂的荐信。’他说：‘没有。’又说：‘等你们大人见了面，他自然晓得的。’”贾大少爷：“不要是撞木钟①罢！既然是华中堂荐来的，多少一个条总有，为什么空着手来见我呢？”既而一想：“他说我不久就有什么喜信，或者果是他们老夫的兄弟，打着中堂的旗号前来找我，也未可定。我不如请他来，见机行事。”主意打定，就吩咐得一声“请”

①撞木钟：这里指骗人。

一霎家引了那人来，却是靴帽袍。贾大少爷先想穿了便衣去相会，惟恐他果是华中堂荐来的，或者中堂真有什么吩咐，生怕简慢了他便是简慢中堂，又想：“倘然穿了官服去会他，设或他并不是中堂什么世故谊，岂不是我自己亵du自己。而且他是知县，我是观察，毕竟制所关。”想了一会，于是仍旧穿着便衣，叫家人取过一大帽上，然后来相见。那姓包的见面之后，立刻爬下行礼。贾大少爷虽然一旁还礼，却先爬起来。等到坐定，动问“台甫、履历”姓包的自称：“贱号松明。敝省山东，济宁州人。卑职的胞兄号叫松忠，是前科的举人，上年就在老中堂家坐馆。卑职原先也在京城坐馆，去年由五城获盗案内保举了候选知县。往常听见家兄说起，大人不日就要升，上得实缺的，所以卑职就托了卑职的胞兄求了中堂，想来伺候大人，求大人的栽培。”

贾大少爷：“你见过中堂没有？”包松明：“见是见过几面。”贾大少爷：“中堂有信没有？”包松明：“卑职原想求中堂赏封信。昨天见着中堂，中堂说：‘你先去见他，我随后写信送来。’所以卑职今天来的。后来卑职来的时候，中堂叫带个信给大人。”贾大少爷一听中堂托他带信，不禁又惊又喜，忙问：“中堂有什么见谕？”包松明：“中堂说大人上回送的那对烟壶，中堂很喜，把自己所有的拿来比了一比，竟没有比过这一对的。但是中堂的意思，很想照样再这们一对才好，该多少钱他老人家都不可惜。”贾大少爷一听中堂赏识他的烟壶，立刻眉笑，晓得包松明与中堂非泛泛，所以才把这话代于他。于是同包松明言长言短，又要留他在寓里吃饭。又说：“本来兄弟久慕得很，极想常常请教一切。”又说：“现在兄弟还未得缺，一切简慢，将来外放之后，另外尽情。”又问：“贵寓在那里？宝眷在京不在京？可以搬在兄弟这儿一块住。”包松明不得如此，一一答应，连说：“家眷不在这里。…”贾大少爷便吩咐家：“立刻把西厢房王师爷的床移在下首你们门房里，王师爷住的地方另外摆张床，去把包大老爷的行李搬了来。即刻就去，不准躲懒。要是误了包大老爷的差事，你们这些王八一齐替我去！”张罗了半天。包松明起告别，说：“要先到中堂跟前去复过命，回来就搬过来。”贾大少爷又再三叮咛了几句，方才来。

他一心只想着包松明说中堂赏识他的烟壶，晓得银没有白化，不久必有好，却忘记把“中堂还要照样再一对”的话味一味。一团兴，便想去告诉黄胖姑。忙唤车，到了前门大栅栏黄胖姑开的钱庄上，会着了胖姑，照包松明的话述了一遍。黄胖姑听了，只是拿手摸着下颏，一言不发。贾大少爷莫明其妙，忙又问：“包松明说的话很有理，的确是中堂荐来的，但是怎么连个荐条都没有呢？”黄胖姑微微笑：“大人先生这些事情岂肯轻容易落笔。你送他烟壶，他都肯同姓包的说，这姓包的来历就不小。你如何发付那姓包的呢？”贾大少爷便把留他住的话说了。黄胖姑：“很好。倒是姓包的后那句话，你懂不懂？”贾大少爷茫然。黄胖姑：“中堂的意思，还要你报郊他一对呢！”贾大少爷：“我报效过了。”黄胖姑：“我也晓得你报效过了。他说中堂心上还想照样再这们一对，他不是着了你仍旧要你孝敬他？倘若不想到了你，他为什么要把这话叫姓包的来传给你呢？”贾大少爷听了这话，手摸着脖一想，不错，踌躇了半天，说：“银多也化了，就是再报效一对也有限。但是到那里照样再找这们一对呢？”黄胖姑沉思了一会，：“你姑且再到刘厚守铺里瞧瞧看。”贾大少爷一听他话不错，好在相去路不多远，立刻坐了车去找刘厚守。见面寒暄之后，提起要照前样再买一对烟壶。刘厚守故作踌躇：“我的大爷，前一对还是彼此情让给你的，叫我那里去照样替你去找呢？现在的几个阔人，除掉这位老中堂，你又要去送谁？”贾大少爷正想告诉他原是华中堂所要，既而一想，怕他借此敲竹杠，话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