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世界，说了非但无益，反怕贾祸，所以兄弟只得谨守金人之箴，不敢多事。”贾大少爷：“老世伯居台谏，尚然如此见机，无怪乎朝政日非了。现在京城地面既有这人，倒不可不请教请教他的名字，将来当作一件新闻谈谈亦好。”胡都老爷想了一回，说：“这姑的名字叫镜空。这人你找他去啥？如果一定要找他访问个实在，你只要了前门，沿城脚去问，有几个转弯，我听人家说过，如今也记不得了。

①四海：指广朋友。

贾大少爷问到了地方名字，心中暗暗喜，同老世伯无甚说得，只得兴辞来。一见天尚早，就命车夫替他把车赶前门。车夫请示前门到那一家拜客。贾大少爷便胡都老爷的话，一一告诉了车夫。车夫声“晓得”于是把鞭一洒，展起双，不多一刻，捱前门。约摸转了七八个湾，到得一个所在：只见一红墙，门前有几棵合抱的大槐树。山门上悬挂着一方匾额，上写“文殊院”四个大字。山门闭不开，却从左首一个侧门内。但是门前甚是冷清，并无车的踪迹。贾大少爷下得车来，车夫在前引路，把他领了门，乃是一个小小院落，当一个藤萝架，其时绿叶正茂，赛如搭的凉棚一般，不见天日。院之西面，另有一个小门，去就是大殿的院了。南面三间，开去便是山门；北面为大殿，左为客堂，右为观音殿：一共是十二间。院里上首两个砖砌的台，下首两棵龙爪槐。房虽不大，倒也清静幽雅。

贾大少爷一路观看，踱客堂，就有执事的婆前来打个问讯。贾大少爷便说是专诚来拜镜空师父的。婆：“老爷请坐，等我去通报。”不到一刻，只见婆引了一个老年尼姑来。老尼见了贾大少爷，两手合十，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动问：“老爷贵姓？是什么风到此地？”贾大少爷便把自己的姓名、履历背了几句。又：“是京引见，久仰师傅大名，所以特来拜访。”老尼一听他是台，不觉肃然起敬，连称：“不知大人光降，亵du得很！…”贾大少爷回称：“说那里话！”又问：“师傅家几年？是几时到的京城？这庵里香火必盛，来往的人可多？”老尼：“不瞒大人说，老原是本京人，家就在这庵里。是二十五岁上削的发，今年六十五岁了。京城地面乃是红尘世界，老师徒三众一直是清修，所以这庵里除掉几位施主家的太太、小前来佛事，吃顿把素斋，此外并无杂人来往。大人今天忽然下降，乃是难得之事。”贾大少爷一听不对，沉了一会，便问：“师傅的法号，上一个字可是‘月镜’的‘镜’字，下一个字可是‘四大皆空’的‘空’字？”老尼：“一个字不错，上一字乃是清静的‘静’字，并不是镜的‘镜’字。”贾大少爷便知其中必有错误，忙问：“有位与师傅名字同音的，但是换了一个‘镜’字，这人师傅可认得？”老尼：“一个北京城，几十里地面，庵观寺院，不计其数，那里一一都能认得。”贾大少爷知走错了路，只得说了些闲话，搭讪着辞了来。老尼又要留吃素面。贾大少爷随手在上摸了一锭银送与老尼，作为香金，方才拱手门，匆匆上车而去。

贾大少爷一面上车，一面问车夫：“不对啊，你从那儿认得这姑的？”车夫：“小的从前伺候过顺治门外南横街谢老爷，跟着谢老爷来过两趟，所以才认得的。他庵里很有两个年轻的姑，长的很俊。谢老爷上年在这里请过客，小姑来陪着一块儿吃酒。今天想是为着老爷一趟来，所以小的不来陪。这庵里很靠不住。”贾大少爷听说，心上一动，把伸到车外往后一瞧，只见刚才替他通报的那个婆在那里探探脑的望。此时贾大少爷得六神无主：意思想要城，因听了车夫的话，想要会会那年轻的姑；待要下车，又见天渐晚，恐怕赶不城。车夫见他踌躇，也就停鞭以待。贾大少爷沉了一会，：“今天镜空会不着，倒想不着走到这们一个好地方来。姑且回去通知了黄胖姑，过天同他一块来。他在京里久了，人家不敢欺负他。甚么相公、婊，我都玩过的了，倒要请教请教这尼姑的风味。”说罢，便命车夫赶车城，过天再来。车夫遵谕，鞭一洒，骡已得得而去。贾大少爷又不住的把伸来往后探望，一直等到转过湾方才缩。霎时到得寓所，下车宽衣。只见家拿了两副帖上来，当中还夹着一封信。贾大少爷看那帖，是一副黑伯果，请在致斋吃午饭；一副是溥四爷，请在他叫的相公顺泉家吃夜饭，都是明日的日期。另外那封信，乃是黄胖姑给他的。贾大少爷看得一半，不觉脸上的颜改变，等到看完，这一吓更非同小可！知信中所言何事，以及贾大少爷明天曾否赴黑、溥二人之约，并后来曾否再去访那姑，且听三续书中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