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差，没有伺候过在人。今番大人来在上海，卑职没有预先得信，所以来的迟了。今日特地前来禀安请罪。”王台：“说那里话！”彼此言来语去，慢慢说到退机、划银的话。王台：“兄弟这回来，本来是奉了别的差使，到了上海接着电报，才晓得还要到东洋去走一趟，所以省的时候没有带甚么钱。后来打电报去请上发款，接到回电，才晓得老兄那里有这笔银，所以昨天写信通知老兄。这款想是现成的，只等老兄回信，兄弟就派人来领。现在老兄又要自己过来，实在劳驾得很。”陶尧：“为了这事，卑职正在为难。晓得大人来到这里，本应该过来禀安，二来还求大人教训，好替卑职作一个主。卑职虽然没有到省，然而当的是山东差使，大人就是卑职的亲临上司一样，所以一切总要求大人指教。”

王台听了摸不着脑，只得随应酬了两句。后来又问：“这银几时好划？”陶尧方说：“上发款二万两，差卑职到上海办机。一到上海，就与洋行订好合同，约摸机不到一月一定运到。款项不够，已由卑职名，向庄上借银二万两垫付。不料诸事办妥，上又打电报来，叫把机退掉，银要回。洋行的规矩大人是晓得的，订了合同，如何翻悔得来。但是卑职既经奉了上的电谕，也不敢不遵办。同洋行说过几次，说不明白，只好请讼师同他打官司。禀帖是昨儿晚上去的。将来新衙门还得求大人去关照一声，叫他替咱们把力，好教卑职将来可以销差。”说罢，又站起来请了一个安，说了声“大人栽培”王台听了他话，也不好说甚么，于是敷衍了几句，端茶送客。少不得次日门，顺便到升栈，过门飞片谢步。照例挡驾，自不必说。

且说陶尧自从见过王台，满心喜，以为现在我可把他搪住了，关了这门，免他向我讨钱，再想别的法。自此每日仍到新嫂嫂那里鬼混。他们的事情，新嫂嫂都已明白，乐得再用他两个。后来陶尧把钱用完，便去同魏翩仞商量，托他向庄上借一二千。魏翩仞起先不肯，后来想到他这事情，闹到后来，不怕山东巡抚不拿钱来替他赎。主意打定，虽不能如他的意，也借与他好几百两银。陶尧异常激。新嫂嫂一边，魏翩仞还不时要去卖情，说：“陶大人没有钱用，山东不汇下来，都是我借给他。”好叫新嫂嫂见好。自从新嫂嫂敲到了陶尧的竹杠，不是剪两件衣料，就是顺便叫裁件把衣裳，不收他的钱，好补补他的情。更兼魏翩仞或是碰和，或假称门匆促，未曾带得洋钱，时常一二十、三四十，到新嫂嫂手里借用。连借了几次，也有一百多块钱，始终未曾还得分文。新嫂嫂却也不肯向他讨取。这些事不但陶尧一直未曾知，而且还拿他当作朋友看待，真正可笑。

闲话休题。再说王台因见陶尧那里的钱不能划到，他这里洋又等钱用，只有仍打电报到山东去。其时抚台请病假，各事都由藩司代拆代行，接到了这个电报，便打一个回电给陶尧，说他不肯退机，不会办事，着实将他申饬两句，一定要退掉机。陶尧虽有魏翩仞代主意，究竟本省上司的言语，不敢违拗，因此甚是为难。同时那个藩台又复一个电报给王台，叫他仍向陶委员划付。王台无奈，只得又拿片前去请他商议此事。陶尧满肚怀着鬼胎，只好前去禀见。这几天里，他的事情王台已经访着了一大半。只因王台的随员周老爷是山西太原府人，同前陶尧存放银的那家票号里的老板是嫡亲同乡。周老爷到得这里拜望同乡，这票号里的老板很同他来往，晓得山东有电报叫王台向陶尧手里付银，陶尧付不，他就把这里事情，原原本本，一齐告诉了周老爷。周老爷回来，亦就一五一十的通知与王台。王台无奈，只好请了他来当面问过，看是如何，再作理。

这日见面之下，王台取电报来与他看。陶尧一咬定：“银四万，通通付。带来的不够，在庄上又借了两万。现在卑职手里实在分文没有。就是请讼师打官司，还得另外张罗，总求大人原谅。大人如果有信到山东，还求大人把卑职为难情形代为表白几句，那是激不尽！”王台虽然已经晓得他的底细，听了这话，不便将他说破，只些微气，说：“洋人那里，吾兄是何等明，断乎不会全数付他。已经付的呢，兄弟也不说不讲情理的话。退与不退，自然等到打完官司再讲。但是兄弟还有一句公话：我们来官，所为何事？况且翁来到上海，自然有些用度，倘若还有钱没有付，翁不能不自留两千，预备正用。兄弟这里，或者先付五六千。一来兄弟同老兄的事，上也有了代，其余不足的，兄弟自然再打电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