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查死查不对。黄台急了，说：“不去他，空着这一个字，查底下的罢。”那师爷又翻三个字，是“军装案”黄台一见这三个字，他的心就毕卜毕卜起来了。瞪着两只睛看他往底下翻。那师爷又翻六个字，是“帅①查确，拟揭参②”黄台此时犹如打了一个闷雷似的，咕呼一声，往椅上就坐下了。那师爷又翻了一翻，说：“还有哩。”黄台忙问：“还有甚么？”师爷一面翻，一面说：“朱守、王令均拟革，兄拟降同知①，速设法。”下注着一个“荃”字。黄台便晓得这电报是两江督幕里他一个亲戚姓王号仲荃的得了风声，知会他的。便说：“这事从那里说起！”师爷说：“照这电报上，令亲既来关照，折还没有去。观察早设法，总还可以挽回。”黄台：“你们别吵！我此刻方寸已，等我定一定神再谈。”

①帅：指总督。

②揭参：指弹劾。

歇了一会，正要说话，忽见院上文巡捕胡老爷，不等通报，一直闯了来，请安坐下。众人见他来的古怪，都退了去。胡老爷四顾无人，方才说：“护院叫卑职到此，特特为为通知大人一个信。”黄台正在昏迷之际，也不知回答甚么方好，只是拿瞧着他。胡老爷又说：“护院接到南京制台②的电报，说是那年军装一案，大人也挂误在里，真是想不到的事情！护院叫劝劝大人，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，过上两个月，冷一冷场，总要替大人想法的。”此时黄台早已急得五内如焚，一句话也回答不。后来听见胡巡捕说护院的一番意，真是重生父母，再造爹娘，那一激涕零的样，画也画不，便说：“求老兄先在护院前替兄弟叩谢宪恩。兄弟现在是被议人员，日里不便门，等到明儿晚上，再亲自上院叩谢。”说完之后，胡老要赶着回去销差，立刻辞了来。黄台此番竟是非常客气，一直送大门方回。

①守、令、同知：官名，守、太守，即知府，令、县令，同知，知府的辅佐员。

②制台：即总督。

当下一个人，也不上房，仍走到小客厅里，背着手，低着，踱来踱去。有时也在炕上躺躺，椅上坐坐，总躺不到、坐不到三分钟的时候，又爬起来，在地下打圈了。约摸有四更多天，太太派了老妈三四次来请老爷安歇，大家看见老爷这个样，都不敢回。后来太太怕他急病来，只好自己来解劝了半天，黄台方才没打彩的跟了去。

到了第二天，本是太太寿的正日，因为遭了这件事，上下都没了兴。太太便叫升上去，同他商量，想把戏班回掉不。升一见老爷坏了事，谁肯化这冤钱，便落得顺推船说：“家人也晓得老爷心上不舒服，既然太太如此说，家人们过天再替太太补祝罢。”说完去，叫了掌班的来，回他说：“不要唱了。”掌班的说：“我的太爷！为的是大人差使，好容易才抓到这个班，多少唱两天再叫他们回去。”升：“不要就是不要！你不走，难还在这里等着捱不成？”掌班的被他骂了两句，里也听见这里大人的风声不好，知这事不成功，只好垂丧气了来，叫人把箱抬走。一面升又去知会了局里、营里，大家亦已得信，今见如此，乐得省下几文。不在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