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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钱典史同行说官趣赵孝廉xia第(3/5)

上的家,不必同他客气,事情都要叫他经经手,等他熟之后,好跟世兄起。”赵家听得如此,才渐渐的差他事。

到了十八这一天,便是择定长行的吉日。一切送行辞行的繁文,不用细述。这日仍请王孝廉伴送到城。此番因与钱典史同行,所以一直径奔他家,安顿了行李,同到王府请安。见面之后,留吃夜饭;台面上只有他郎舅、叔侄三个人说的话,赵温依然不下嘴。饭罢,临行之时,王乡绅朝他拱拱手,说了声“耳听好音”又朝他大舅作了个揖,说:“恕我明天不来送行。到京住在那里,早早给我知。”又同王孝廉说了声“我们再会罢”方才去。三人一同回到钱家,住了一夜。次日,钱、赵二人,一同起。王孝廉直等送过二人之后,方才下乡。

话分两。单说钱典史一向是省俭惯的,晓得贺是他妹丈所荐,他便不带家,一路呼唤贺事。过了两天,不免忘其所以,渐渐的摆舅老爷款来。背地里不知被贺咒骂了几顿。幸亏赵温初次为人,毫无理会。况兼这钱典史是势利场中历练过来的,今见起温是个新贵,前程未可限量;虽然有些事情欺他是乡下人,暗里赚他钱用,然而面上总是得十二分要好。又打听得赵温的座师吴翰林新近开了坊,升了右坊、右赞善①。京官的作用不比寻常,他一心便想结到这条路上。

①右坊、右赞善:官名,在明清,实际上是各翰林院编修等之升转。

有天落了店,吃完了饭,叫贺替他把铺盖打开,上烟灯。其时赵温正拿着一本新科闱墨,在外间灯下揣。钱典史便说:“堂屋里风大,不如到烟铺上躺着念的好。”赵温果然听话,便捧了文章来,在烟铺空的一边躺下,嘴里还是念个不了,钱典史却不便阻他,自己呼了几烟,又吃些果、于心之类,又拿起茶壶,就着壶嘴上两,把壶放下,顺手拎过一支紫铜烟袋,坐在床沿上吃烟,一个吃个不了。后来,钱典史被他噪聒的实在不耐烦,便借着贺气。先说他偷懒不肯事,后来又说他今天在路上买馒,四个钱一个,他要五个半钱一个,十二个馒,便赚了十八了钱,真真是混帐东西!里贺听见舅老爷说他偷懒,已经满肚不愿意,后来又说他赚钱,又骂他混帐,他却忍不住了,顿时嘴里叽哩咕噜起来,甚么“赚了钱买棺材,装你老爷”还说甚么“混帐东西,是咱大舅”钱典史不听则已,听了之时,立刻无明火三丈,放下烟袋,提起烟枪就赶过来打。贺也不是好缠的,看见他要打,便把脑袋向钱典史怀内一,说:“你打你打!不打是咱大舅!”钱典史见他如此,倒也动手不得,嘴里吆喝:“好个撒野东西!回来写信给你老爷,他荐的好人,连我都不放在里!”贺正待回话,幸亏得店家听见里闹得不像样,来好劝歹劝,才把贺拉开。这里钱典史还在那里气得发抖。当他二人闹时,赵温想上来劝,但不知怎样劝的好。后来见店家把贺拉开,他又呆了半天,才说了一声:“天也不早了,钱老伯也好困觉了。”钱典史听了这话,便正言厉颜的对他说:“世兄!用到这样家,你主人的总要有主人的威势才好。像你这样好说话,一个家治不下,让他动不动得罪客人,将来怎样黎民呢?”

赵温明晓得这场没趣是钱典史自己找的,无奈他秉柔弱,一句也对答不上,只好索让他说,自己呆呆的听着。钱典史又:“想我从前在江南官的时候,衙门虽小,上下也有三五个家,还有书办、差役,都是我一个人去治伏他们,一个不当心,就被他们赚了去,像你一个底下人都治不服,那还了得!”赵温:“为着他是王公公荐的人,爷爷嘱咐过,要同他客气,所以有些事情都让他些。”钱典史哈哈冷笑:“你将来要把他让成功谋反叛逆,才不让他呢!这东西,叫我一天至少骂他一百顿,还要同他客气!真真奇谈!”赵温:“既然老伯如此说,我明天他就是了。”钱典史:“我并不是要叫你他,我是告诉你官的法。”

赵温心下疑惑:“这与官有甚么相?”又不便驳他,只好拉长着耳朵听他讲。钱典史又说:“‘齐家而后治国,治国而后平天下’,这两句话你们读书人是应该知的。一个家治不服,怎么好算得齐家?不能齐家,就不能治国。试问皇上家要你这官甚么用呢?你也可以不必上京会试赶功名了。就如我,从前虽然过一任典史,倒着实替皇家力,不要说衙门里的人都受我节制,就是那些四乡八镇的地保、乡约、图正①、董事,那一个敢欺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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