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倾尽壶底，却也只得半盏浊酒。端起酒盏，他也不急着饮下酒，淡淡：“阁下可否等我说几句话再动手？”

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我不急，有什么话你可以慢慢说，天明之前的时间都是你的，只要你不想着挣扎求生，我就不会动手。”

厉鸣转过来，看到一个相貌洁若冰雪的青年神漠然，负手站在门前，虽然只是青衣装束，但是傲然之姿却令人不敢忽略他的光彩，不由笑：“原来是邪影李爷亲自前来解决在下，厉某荣幸，不如让在下再要壶酒来，夜当垆，也是人生快事，只是不知在下微末之躯，可有这个荣幸？”

小顺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，淡淡：“你有这个资格，来人，拿酒来。”随着他一声令下，房门悄然开，两个伙计拿着火炉、木炭、大铜壶和一坛上好的酒来，将这些摆在窗下，施礼之后便退了去。

厉鸣挽起袖便开始煮酒，只是见他手笨脚的模样，当真是令人汗颜，小顺看得郁闷，冷冷：“还是我来吧，这般酒落在你手中，多半是焚琴煮鹤。”说罢熟练地开始加上一些木炭。

厉鸣见状笑：“若是知李爷肯纡尊降贵，我就是原本会煮酒，此刻也定是不会了。”

小顺冷冷：“你倒是好胆量？不过看在你上就要奔赴黄泉路的份上，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。”

厉鸣自得地：“天下间能够让邪影煮酒之人，除了江侯爷之外又有几人，只凭这难得的荣耀，在下的胆量也会大起来的…”

小顺熟练地控制着火候，观看壶中酒，中却：“若是寻常人，我定不会给你废话的机会，不过你这人倒也有趣。据我所知，你先为霍纪城侍从，后为韦膺腹心，霍纪城死后，你仍旧赡养他的妻儿，直到霍夫人过世，霍琮失踪之后，你才离开长安，可谓仁至义尽。韦膺死后，你又秉承他的遗命，先去郡呈剑，后至淮西胁迫霍琮，意图谋害我家公，你可知，这两件事哪一件都可以让你粉碎骨，可是你却有胆量了。霍纪城、韦膺都不是什么人杰，对你也是利用多过恩义，为何你还要不顾生死，对他们忠心耿耿呢？”言罢，他倒一盏已经温的酒递给厉鸣。

厉鸣接过酒盏一饮而尽，：“厉某乃是蜀中厉家的外系弟，生来愚笨，父母早亡，族中就是寻常的外姓弟也敢欺凌我，别人瞧我不起，只有霍师兄将我留在边照应，虽然多半是为了指使我些琐事，可是平日却也指我的武功，对我也算不薄，后来他叛门而，建立锦绣盟，我想在厉家也没有什么意思，就随他去了。不过我武艺低微，他也看不上，就只让我作个随从，不过没多久他就结识了夫人，夫人也是大家闺秀，只是因为战祸才被迫避难乡下，霍师兄说夫人像极了他弃婚走的未婚妻，所以就行娶了夫人为妻。那时候锦绣盟也越来越艰难，夫人刚刚生下公，也很不好，霍师兄就让我诈死，然后带着我将夫人和公送到长安隐居，从那以后我便留在长安照看夫人和公。当年霍师兄和太李安合作的时候，还曾经暗中来见过夫人，可是后来却突然没有了音讯，虽然锦绣盟仍然纵横江湖，我和夫人却都知他已经死了。没过多久，夫人就一病不起，其实从到长安那一日，夫人就一直病着，她过世之后，我带着小公安葬了夫人，本来想将小公带回蜀中去，谁知他竟会突然不见了，后来我就没有再找他，霍琮聪明得很，我想他一定是已经想好了该什么。”

小顺又倒了一杯酒，这次却是自己饮了，：“霍纪城生凉薄，他不过将你当成仆役，又不惧你背叛他，才以妻相托，若是他需要的时候，必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牺牲，你能到这般地步，当真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
厉鸣也斟了一杯酒，喝下之后，面上多了几分红，又：“我没有什么本事，从前霍师兄说什么我就什么，霍师兄死后，我一个人江湖飘零，很是艰难，后来沦为盗匪，可是我心不狠手不辣，经常吃亏，不是平白放过了羊，就是被别人黑吃黑，幸好当初在霍师兄督促下，我的功夫倒也说得过去，才能挣扎着活了下来。后来有一次我被人暗算，被首座救了起来，他见我人还老实，就让我跟在他边。若论武功本领，辰堂中胜过我的人很多，可是首座却将我当成心腹，很多事情都让我去办，就是有些什么差错，首座也往往掩盖过去，首座御下极严，若是别人了差错，多半是要重重责罚的，可是对我总是网开一面，这般恩情我终生难忘。这次他要去南闽，便跟我说，他不会活着回来了，临行托我两件事，一件事就是将大将军留下的佩剑和书信送到余将军手中，首座说，这件事最重要，让我一定要到，如果这件事办完了，就让我找到霍公，他刺杀江侯爷，我原本很担心连累霍公，可是霍师兄的恩我报了，首座的恩还没有报，就只好答应了，当日胁迫霍公的话语就是首座让我背下来的，果然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