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说上话，若能求她面，或者会有转机。婢虽然也知咱们月影轩一向和柳姑娘过不去，但是几次琴会相见，如梦姑娘对小都是很赏识的，所以便想法送了信给柳姑娘。”

灵雨心中涌起，勉力支撑着起了，见上衣衫还算得，便扶着鸾儿走珠帘，只见万楼主和柳如梦正对面坐着。柳如梦今年已经是二十六岁年纪，若是别的风尘女，多半已经人老珠黄，可是柳如梦却是不同，比起当日夺得状元之时，风姿丝毫不减，只见她穿一袭雨过天青的曳地长裙，青丝绾在脑后，便如瀑一般，姿如细柳婀娜，容貌秀雅如，一双明眸转，顾盼生姿，满室生光。

灵雨和柳如梦平日相知不，只有几次琴会见过，月影轩和柳如梦多有嫌隙，却是柳如梦大度，对她们却从没有冷言冷语，故而有些往，想不到自己今日落窘境，却是并不熟识的柳如梦前来相救，反而是自己的师妹将自己卖，不觉悲从中起，只叫得一声“柳”便哽咽不能语。

柳如梦站起将灵雨揽怀中，柳眉倒竖，对万楼主：“如梦一向敬重楼主行事，今日若是楼主定要为难灵雨妹妹，如梦虽然人微力薄，却也不能坐视此事，若是楼主肯网开一面，想来日后若有请托，如梦和灵雨妹妹都不会拒绝。”

万楼主心思百转，若是柳如梦振臂一呼，只怕自己旗下这些青楼的姑娘都会响应，秦淮河上的姑娘多半受过柳如梦好恩惠，纵然自己可以压迫这些女屈服，可是这样一来她们必然心中不情愿，难免生事端，再说自己若是落下刻薄无情的声名，只怕得不偿失，想到，他笑：“如梦既然这样说，万某岂能不给姑娘颜面。”说罢便将灵雨的卖契在火上烧了，又：“灵雨姑娘从今之后便是自由之，当然若是姑娘愿意留在万楼，万某也会以礼相待。”

灵雨只觉心中狂喜，几乎不能言语，柳如梦见状将她放开，轻轻推了她一下，她才记得上前下拜：“多谢楼主恩德。”犹豫了一下，她又问：“请问楼主，仙霞之事可是真的？”

万楼主意味长地：“若非是真的，只怕在下也没有胆来接收月影轩，姑娘与她们非是同路人，不过是偶然相逢，同舟共渡一段时日罢了，从今之后，姑娘也应抛却过往，过些自由自在的日才是。”

灵雨闻言只觉一轻松，她对凤仪门本无忠诚，仅有的一些留恋也被纪灵湘的绝情打破，月影轩她已经是不想多留，只是前路茫茫，无可去，却又觉得有些为难。

柳如梦见状笑：“妹妹不必烦恼，我那里虽然简陋，却还可以住得，妹妹不如到我那里歇息几日，等到过些日再决定不迟。”

灵雨激地：“多谢，小妹只好叨扰了。万楼主，鸾儿服侍我数年，我舍不得她，若是楼主答应，灵雨愿以百金赎取鸾儿。”

万楼主笑：“灵雨姑娘言重了，鸾儿既是姑娘侍婢，万某怎会留难，区区百金，在下还不曾放在里，姑娘随一切，可以慢慢收拾，万某会令手下送到柳姑娘。”

灵雨再度裣衽为礼，万楼主笑还礼，便径自离去了。

当灵雨随着柳如梦离开月影轩的时候，却不知，万楼主正和一个青衣儒士在暗看着两人。那青衣儒士犹豫地：“楼主，陈爷托你照看灵雨姑娘，你任她离去，岂不是得罪了陈爷？”万楼主笑：“不妨事，我探过了风，是有贵人中意了灵雨姑娘，不过是托我照顾一下，免得有人趁机欺凌于她，如今她被柳如梦接走，既合她的心意，也不会违背了陈爷的意思，咱们只要派人盯着些就行了。再说你别忘了，柳如梦后的宋逾，虽然他和陈爷之间有些恩怨，可是看起来仍是有些情分的，只要护住灵雨姑娘平安，我们便只有好，没有坏的。”

当灵雨走柳如梦香闺的时候，一便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字，却是醉后狂草，逸兴横飞，笔走龙蛇，灵雨也是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，见那字写得好，便是睛一亮，低声念：“银城远枕清江曲。汀洲老尽蒹葭绿。君上木兰舟。妾愁双凤楼。角声何发。月浸溪桥雪。独自倚阑看。风飘襟袖寒。（注2）”下款却是“烟波散人”不由：“好凄清的词，烟波散人想必就是边那位宋先生的雅号，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