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请韦先生相助了。”

韦膺艰难地：“大雍铁骑仍在虎视眈眈，若是朝野上书谏，大将军再向尚相示好，未必没有生机，尚相还不是糊涂之人，终有挽回的可能的。”说这番话来，他自己也是不信，若非是相信陆灿非反不可，他又怎会轻来见陆灿，而且江哲的手段他也见识过，若说江哲的计策会有这般明显的漏，他也不会相信。

陆灿微笑摇：“能否活命姑且不说，这次尚相既然准备动手，也必定不会只对着陆某一人，诸多旧倒也罢了，尚相必然不会一网打尽，若不留下一些将领，如何可以对敌雍军，但是淮东杨秀、蜀中余缅、和淮西石观必是难逃池鱼之殃。这三人之中杨秀虽然是我亲信，却是旧蜀之人，在江南并无基，我修书一封，你代我告诉他，委屈他投效尚相，若有他相助，尚相便可掌握淮东大军，尚相必会接纳于他。余缅是我旧，近年来屡次遭遇败绩，但是我却不怪他，蜀中兵几乎皆被我空，他能靠着数万士卒对抗雍军二十万之众，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，可是尚相若是掌兵权，绝对是放他不过的。余缅的我知，他对尚相早已是十分寒心，又非是世家，所忠的不过是陆某罢了，若是我一死，他恐怕就会投了雍军，若是他真的有了反意，必然先会逆旨不遵，一旦有了这样的迹象，你便派人将我随佩剑封送给余缅，他自会知该如何的。石观之事，有些难为，其女玉锦和云儿结缡不到一年，玉锦更是已经有了，又是贞烈无比，恐怕不肯合离，不过石观应该明白其中利害，我也只能听之任之，你只要告诉云儿我的意思即可。”

韦膺已是肝寸断，纵然是昔日晓霜殿上功败垂成，他也没有这般痛悔，伏拜在地：“大将军，若是起兵尚有生机，难大将军就不顾及夫人和几位公小么，云公年纪虽轻，却是勇猛善战，更是新婚不久，少夫人更是有了，再过五个月就要临盆，难大将军想让自己的孙儿连父亲之面都见不到么，风公虽然年少，却是聪明颖悟，梅小和小公都尚未成年，大将军何忍他们同遭劫难。”

陆灿中闪过一丝泪光，却偏过去，黯然：“尚相为了收拢陆某旧，必然不致于将陆某明正典刑，更不会立刻便对陆某妻儿动手，云儿从军数年，颇有威名，尚相或者不会放过，可是风儿、梅儿和霆儿都还年幼，若是我所料不差，尚相会将陆某家人迁徙南疆，不过想必会在途中加害。韦兄，你虽然相助陆某数年，可是毕竟仍是凤仪门所属，若是辰堂被毁，凤仪门也是势力大减，所以只要韦兄不明着和他们作对，尚相还是容得你的，我死之后，若是能够顾念旧情，尚请设法援手，也不必托付给陆某旧照看，寻个荒村，让他们安立命。”

韦膺闻言面如死灰，知陆灿心意已决，定然是不会起兵谋反的了，陆灿竟将后之事都已经安排妥当，只为了军中不起变，不让大雍趁势南侵，想到若非自己私心作祟，也不会让陆灿没有丝毫应对机会，而陆灿直到此刻，仍然以后事相托，全不介意他的污名错失。心中渐渐有了主张，他咬牙关，丝丝鲜血渗了来，起再拜：“将军放心，韦某就是舍了命，也定会尽力护住将军家人。”

陆灿释然：“我相信韦兄必会不负所托，你我相多年，今日一别，可能再无后会之期，本不该相促，但是钦使已在路上，不便让人看见韦兄此刻还在这里，只能请韦兄连夜动了。”

韦膺轻轻，双手接过陆灿递过的佩剑和书信，心中又是剧痛阵阵，忍着伤悲，转向外走去。刚走房门，便听到外面人声喧嚣，隐隐听见“钦使”、“圣旨”的词句，心中已知是建业的旨意到了，那亲卫早有准备，引着韦膺从侧门离开了别业。

走院门，韦膺忍不住绕到前面暗中看去，只见被军士堵在门的钦使正怒气冲冲地向着守门的将士大骂，而韦膺一便看到那钦使后穿内侍服的几人，那面容竟是十分熟悉，虽然面容略加修饰，衣裳中也作了手脚，看不是女所扮，可是却瞒不过他的睛，不由心中暗恨，昔日堂堂的名门弟，如今竟沦落如此，在南楚苟且偷安也就罢了，还只知排除异己，不过是因为陆灿不接受她们的示好，便不惜摧折栋梁，这般目光短浅，当真令人痛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