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心。

在公心目中，吴越世家实在是最大的障碍，南楚的衰落，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王室和世家的相争，对公来说，世家掌权有害无益，如今南楚其他各地的世家多半凋零，只有吴越之地，反而因为远离战火和远洋贸易，世家的力量越来越大。公既然投了大雍，自然不希望大雍将来也重蹈覆辙，因此吴越世家必须要被清洗。可是大雍一统天下后，吴越世家必定望风归附，不论真心假意，到时候若是再清洗，只怕江南民心不稳，皇上乃是英主，必然不会纵容吴越世家，吴越世家不肯屈服，必定挑起民变，这样一来，锦绣河山，必将成为血海屠场，舞榭歌台，将成断瓦残垣，几十年之内吴越之地恐怕也难以恢复元气。所以公苦思之下，才定了劫掳吴越的战策。

这条计策，表面是只是为了削弱吴越的抗拒力量，也是为了定海可以长期和吴越对峙。实则还有三个好。其一，吴越世家为了担心雍军再次登陆，最后必定组织义军私兵对抗雍军，这样在作战中可以消除吴越世家的武力；其二，双方战时日一久，就会结下仇，战况惨烈，死伤叠籍，等到大雍南下之后，却可以用吴越世家抵抗王师的理由对其行清洗，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，此举光明正大，吴越世家想要挑起民变，也会得不到厌倦战事的平民的支持；其三，公掳劫嘉兴世家到普陀，可以在数年之内破坏其世家系，令其成为符合大雍需要的力量，等到大雍一统天下之后，将这些人迁回吴越，他们就成了大雍统治吴越的基和助力。这样一来，公既可以达到清洗吴越世家的目的，又保住了吴越千万军民的家命，若不是念及乡梓，公何必这样费尽苦心，甚至不惜担上恶名。

就是公有意让呼延寿看见天机阁的力量，也是为了通过他警示皇上。吴越之人，虽然情和顺，骨里却有轻锐敢死的本质，自古以来，最多刺客剑侠，大雍纵是灭了南楚，可是想要江南稳固，没有十年时间安抚镇压，也是不可能的，公想必是担心皇上因为吴越的反抗暗而采用政策，所以才有意无意地警示皇上。只是这样一来，公岂不是又给自己多了一个蓄死士的罪名，又揭示了隐藏的实力，这让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安，若是皇上有意鸟尽弓藏，公何以应对。”

我只觉得心中畅快非常，这些心事我虽然在脑海里想过千次万次，却是不能上不能告天地君父，中不能告妻亲朋，下不能述与鬼神，只能自己一人苦苦盘算，小顺虽然亲密，我却不愿他心思，这些日以来，当真是苦涩难言。一路北上，虽然没有见到多少外人，但是也隐隐听到有人议论雍军劫掳吴越之事，提及之人多半将我当成叛国背乡之人，痛加辱骂，这一虽然在我意中，心中也是凄苦难安。想不到小顺不需我明言，就能知我心意，他素来除了武学之外，少有关心世事，这一次费心苦思，定是觉察我心中苦闷，所以才揭穿我的苦衷，用以安于我。

抑心中狂澜，我尽量平静地：“这也没有什么，天下一统之后，天机阁也该成昨日黄，其实那些产业早已都分给秘营弟了，只是现在还挂着天机阁的牌罢了。这些力量给皇上知，也没有什么关系，等到大雍一统天下之后，我纵有再的力量，难还能胜过朝廷么？与其私蓄武力自保，还不如散去这些力量，这样才不会引起皇室猜忌。再说皇上情，也不是那样刻薄寡恩之人，鸟尽弓藏之语今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
站起来，负手仰望，珠光辉映之下，只觉得心境渐渐平和，想到世上终有一人知我心，而这人又是朝夕相随，亲如骨的小顺，越发觉得心中馨喜乐，就是这窄小暗的密室，在我中仿佛也成了贝珠阙。嘴角忍不住一丝笑容，我：“好了，你去吧，若是给人发觉你这个小厮总是不见踪影，想来山也没有法替你遮掩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