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父亲怎会和舅父生嫌隙，因此离开故园，狼江南，若不是旅途劳顿，父亲怎会旧病复发，又怎会因为痛惜娘亲之死而心伤难愈，以至于留下我这人海孤雉。父亲心碎而死，我飘零半生，都是因为娘亲亡故，想及此，怎不令我肝寸断。

不知哭了多久，颈后有冰凉的真气侵，我浑一个冷颤，方才清醒过来，心中明白是小顺见我过于伤心，才用真气唤醒我，免得我悲恸过度。我望了跪在我后的小顺一，中透一丝意，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纸钱香烛，在娘前墓前焚化。目光一闪，看到那被青苔蒙蔽的石碑，心中一痛，伸手除去青苔，碑上俊逸清雅的字迹，石碑上面书着“江门荆氏之墓”落款是“寒秋泣立”四字。

看到碑上的父亲墨宝，心中原本生的戾气渐渐消散，耳边传来苍劲的足音，由远及近，小顺走梅林，不多时转回：“是荆氏老家主前来，被呼延统领阻住，公是否要见他？”我略一犹豫，：“请舅父来吧。”

不多时，一个华服老者拄杖走，这人已经年过七旬，须发皆白，容颜苍老，神情冷肃，不过见他姿，便知仍是轻健。他走梅林，也不瞧我一，径自走到墓前，望着坟茔，良久方：“哲儿你离开嘉兴多年，这次应是一次回来拜祭你娘亲。”

我叹息一声，终于下拜：“舅父大人康健如昔，甥儿江哲叩见。”

那老者也不上前搀扶，淡淡：“你的音尚有嘉兴余韵，想来未曾忘记乡梓，不过你又何必行此虚礼，你应知我对你父的恨意。我和你娘亲的生母早亡，继母不良，父亲又醉心仕途，令我兄妹二人在家中受尽孤苦，若非有小妹时时劝，当初我早已离家而去，本不会有机会继承家主之位。你娘亲不好，我不愿她嫁给薄情宦游之人，所以亲自为她择婿，你爹爹无心仕途，才华横溢，故而被我看中，说服父亲将小妹许给他。”

我站起来，默默听着他的话语，他语气激动，显然这些心事埋藏多年，无人可以述说，今次才对我说了来，这些往事我不甚清楚，今日听到舅父说及，自然是专心倾听，听到此，我话：“父亲在世之时，曾言昔日和娘亲结为鸳侣，多蒙舅父从中斡旋。”

那老者冷哼：“总算他还有些良心，哼，小妹和你父亲成婚之后，倒也是举案齐眉，相敬如宾。只是过了不久，她便怀了你，其时她常常厥，我召来良医为她诊治，那医士说你娘亲先天不足，若是生育便有命之忧，当时若用药去胎儿，尚还不晚。我便劝你爹娘答允，若是你父亲忧虑没有后嗣，最多我送他几个侍妾就是。岂料你爹爹竟然不肯答允，结果小妹生下你之后，险死还生。其后数年都是缠绵病榻，若非如此，怎会在瘟疫爆发之时受到波及而死。都是你父害死了她，你今日回来祭拜也还罢了，但你若想将江寒秋的灵柩送回来合葬，除非我死了，否则绝无可能。”

闻言，我昔日模糊的记忆渐渐回来，想起少时虽然常见爹爹娘亲间唱和，琴筝合奏，但是娘亲果然总是那般苍白神，虚弱态，想起爹爹过去隐约透的一言半语，忍不住清泪垂落，泣：“舅父难不明白，这决定乃是娘亲之意，爹爹不过是不愿违逆娘亲苦心。”

那老者一颤，望向江哲的面容，心中浮起亡妹的倩影，发觉甥儿的相貌廓和亡妹颇为相似，当日小妹也是这般清泪，向自己哀求定要留下胎儿，良久，他才叹：“你说得不错，若非小妹持，我又怎会屈服，只是我失妹之痛，难以平息，只得迁怒于你父。”说这句话，仿佛是多年支持他的仇恨支崩溃一般，他的神情多了几分颓废，似乎姿也疲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