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声和林碧低低的啜泣声。黑暗之中，龙飞这在人前从来是神采飞扬的一代名将，也是黯然泪落。

良久，林碧轻轻挣脱龙飞的双臂，轻声：“既然已经决定，我这就回去安排。”龙飞没有说话，他听着林碧挑开帘幕帐，听着林碧远去的足音，握了双拳，寒声：“大丈夫在世，上不能全社稷，以报君父之恩，下不能护妻，至令其血染战袍，尚有何颜面苟活于世。”

忽而，龙飞耳边传来细弱的歌声，不多时，那歌声越来越响，已经可以听得十分清晰，龙飞仔细倾听，歌声却是从代州军军营中传来的。

“黑云压城城摧，甲光向月金鳞开。角声满天秋里，上燕支凝夜紫。半卷红旗临易，霜重鼓寒声不起。报君黄金台上意，提携玉龙为君死。”

这首战歌乃是代州军最唱的曲，代州军和蛮人作战，多在秋之际，执戈以护乡梓，据雁门而抗胡骑，此时唱来虽然与时地不合，但是却让代州军重新激起战意。

歌声初时喑哑艰涩，想必是代州军多日血战，早已是裂之故，但是唱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响亮，初时只有百余人在唱，后来附和的人越来越多，最后除了代州军，沁州军也开始随之歌起来，如同千江万汇大海一般，歌声汇聚成气势磅礴的洪，歌声中多日来士气渐弱的北汉军重新凝聚成无不摧的劲旅。

龙飞面上凄然之一扫而空，缓缓的将周甲胄束好，战袍如火，俊面如冰，走帐去，决战之期，就在明日，哪里还有儿女情长的时间。

走帐外，龙飞放望去，漆黑的苍穹下星星的篝火，空气中满是血腥的气味，除了遍野的歌声之外，还能够隐隐约约听见军士忍痛的声音，一边仔细盘算着突围之策的成败几率，一边听着众军苍凉豪迈的歌声，犹有寒意的夜透着冷寂肃杀，龙飞心中空明非常，他知必是林碧令代州军唱耳熟能详的军歌来激励士气，心中佩非常，更是希望明日林碧能够突围而，他心中明白，林碧所面临的危险只比自己低些，最大的可能，明日两人都会死在军之中。

这时，萧桐走到近前，不过十数日之间，他已经是形容消瘦，神憔悴，除了辛苦刺探敌军虚实军情之外，他心中愧疚非常，自从今次雍军攻沁州以来，他屡次铩羽，手下秘谍死伤无数，此次中伏未能即时发觉敌军动向也是原因之一，萧桐无数次痛恨自己无能失职，以至有今日之危局，内外煎迫之下，才令萧桐形容减损如此。

他走到龙飞侧，忐忑不安地：“将军，方才属下见到公主，说您已经决定突围了。”

龙飞淡淡：“不错，你辅佐鹿氏兄弟最后突围，详细的安排待会儿军议的时候我会说明。”

萧桐：“将军，您是我军主帅，如何能够自蹈险地，诱敌之事还是让别人去吧，不妨从军中选取材和您相近之人，穿了您的衣甲充诱饵，再让代州军担任突围的主力，将军有很大的机会趁机突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