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。僧人见了忙叫：“师父，快把慧剑割断妖索。”士左挥右掣，哪割得断，看看要变豹的原。僧人又叫：“师兄何不定了心，莫要疑猜。”士方才明白，正过念，割断了妇人索，走将过来。那妇人却又把索丢起来僧人，僧人笑了一笑，忙变了个不坏法，快利如刀，那索着即断。妇人见索无用，便一涎，顷刻那泼来，倒有些厉害，士掣剑不能斲，僧人挥刀割不断。两个抵挡不住，往屋外飞走，乃对老叟说：“这个妖怪难除。我两个要吞嚼了他也不难，只是又坏了我原来誓愿。如今只得复回庵中，请教了我拜礼的僧再来，定要与老叟剿灭了这怪。”老叟不敢留，当下两个辞别老叟，老叟乃说：“庵中既有僧，我当同二位师父一往。”随门往庵来。士便往原来路走，老叟：“二位如何不认路径。此条路到海庵，远且荒僻，若从西过了苦乐二村，直行大路，便是庵也。”僧人问：“如何叫作苦乐村？”老叟：“原前不知甚故，两村相离，不过十里。一边叫乐村，居人稠密，都是些富贵之家，其快乐的却有许多等样。一边叫苦村，居人却不甚多，都是些贫穷残疾之人，其苦楚却也多般，不知是风所招，又不知是地方传来的恶俗。”士听了说：“师父，我与你探听这个因，若是能变转得个苦乐均匀，却也是个方便。”僧人：“若是把苦村变了个乐村，可不更是个大方便！”原来之苦、乐二村，中分大路，却是往庵东西正。中途有座小庙儿，有一个庙祝，侍奉香火。僧与老叟走庙来，庙祝接着，便问：“二位从何来？要往何去？”老叟便与两个答应。庙祝又问：“二位必会诵经设醮。”士答：“诵经乃我这师兄本等，设醮我却不会。”庙祝说：“不会设醮，想是会炼丹养砂。”士说：“这都是旁门外，我小却不会。”庙祝笑：“哪个家友不知烧炼乃修行的要务。”士说：“知烧炼，断乎不向人说；向人说的，断乎不知烧炼。就说会烧炼，向人说，便是骗哄人也。”庙祝笑：“师父，你既不会设醮，又不会烧炼，一巾，穿一领服，却会些甚事？”士说：“我只会苦的知他怎样苦，能与他转变个乐；乐的知他怎样乐，能与他说个长远乐。”庙祝听了，笑嘻嘻地：“如此却甚好。我这两村，正在此苦乐不均，师父若能转苦为乐，使乐到个长远不苦，莫说乐村敬奉，便是苦村也仰，就是我庙祝也报恩。”

当时听了，便传与两村。早就有苦村一个贫汉走到庙来，望着僧下拜说：“闻知师父会转苦为乐，我小人苦已极了，特来请救。”士问：“你是何等苦？”贫汉：“小人的苦，家徒四，粮无半升，常日忍饥，还要无衣受冻。”士笑：“这何足为苦？”贫汉：“比那乐村，衣帛，歌儿舞女之乐如何？士笑：“他何足乐？”庙祝：“师父，两相比较，贫汉可谓极苦矣。”士问：“贫汉识字么？”贫汉：“略识几个。”士：“尚有往籍前言可看，得意会理，尚有余乐，不足为苦，不足为苦。”贫汉笑容而去。却就有一个残疾跛足，衣不遮，走来问：“师父如我这苦真苦，遍伤疮，两足腐烂，肚里无，上无衣，何等苦楚。”士：“尚有两目可观，双耳堪听，一时少住了痾，半盏可克了腹饥，尚有片时之快，何足为苦，何足为苦？”这残疾跛着足，笑了一笑而去。只见一个老者，扶着一个聋瞽之人，虚拖病而来。那老者替他说：“师父，这人苦不胜言，目不见，耳不闻，饥寒成病，可怜他苦说不。”士说：“尚有你老者扶持，何足为苦。你又代他能言，苦尚未极。且问你：他之瞽目，是胎中瞎，是壮年聋？”老者：“是壮年聋瞽的。”士：“更有聋瞽之趣。”庙祝笑：“师父说差矣。”士说：“我如何说差？”老叟也说：“师父说的果差。”却是何差，下回自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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