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混杂其中。地界有个东里社、西里社，相隔不十余门。这东社有一人，姓古名直，为人慈善存心，礼义待众。生有两，俱彷佛其父，日以耕为业。西社有一人姓禁名希，为人诡诈不情，狡多陋，亦生有二，与父无异，也以耕资生。这古直与禁希年皆半百，田间无事，便相约到那酒肆中吃一壶薄酒，叙几句闲话。古直句句只说的是父祖遗下这两亩薄土，靠天收得几斛粮，量为，不敢过费。若省俭得些儿，便防旱涝。无事时，教诲这两个儿男，叫他存心良善，弟兄相和，保守这几亩产业，不失了宗祖遗留。某日，长多饮了几杯酒，便责怪他纵酒不改，家业终必不保。某日，次日三丈也不起-，便嗔骂他懒惰不勤，田亩必然荒芜。有个女儿，也教他母莫放闲了她。女工针指宜习，锅灶脑当知，嫁到人家，免使公婆妯娌笑骂父母。”禁希老兄，便是小日三顿茶饭，只是天地神明。村乡中似我与兄的，宁有几家！如东邻某人，家无隔宿之粮；西邻某人，又多灾殃病苦；南边某人家，欠少官租；北边某人家，挂累私债。往前比去，百分不如富贵的；往后看来，九家不如我的。真是靠天，但须守份。”这禁希一面听着，胡应，一面想着要讲他的事情。听了古直说的，只“正是，正是”却便讲他的衷。说的是张家男贼，李家女妇偷人，那个姻亲三代世官，那个朋友万金产业。赚的那个钱财，真也是托天手段；占的那家便宜，却也是迈众才能。居家无事，教大的个偷天换日的本事，教第二个腾云驾雾的神通。”古老哥，你说靠天，我说还是靠人。”两个正讲，只见一个游方的人走近前来。他两个睁睛看那人：

拂尘挥在手，葫芦系垂腰。

中谈话，只叫善为。

禁希见了，便问：“人，你叫善为，却是甚么善？”人答：“莫作恶。”禁希笑：“怎么莫作恶？”人答：“只行善。”禁希：“混话，混话。”人笑：“如何是混话？小在这店中听二位讲谈已久，只据你谈讲的便分了个善恶。一位说靠天，一位说靠人。靠天的，果是善；靠人的，便是恶。”禁希听得，便说：“靠人是我说的，怎么是恶？”人：“你靠的人却是谁？”禁希：“便是我。我想世间功名富贵，须要我去。我去，功名富贵可得。我不去，便不得。这却不是靠人，难人不去，靠天送来与你？”人：“靠人有两般，若是一般本份去，叫人定胜天。哪里是人胜天？便是天随人愿。若是不依本份，胡为，这就是恶了。我方才听这位老善人说靠天，句句是善；听得老善信句句说的，若是这般靠人，只恐难靠难靠。”禁希听了，大怒起来，骂：“哪里游？何野？化钱只化钱，乞钞只乞钞，说甚么善恶，讲甚么人天？快走，快走！”千野，万游，把个人骂得动了火，把那拂尘一挥，顷刻禁希手足变了四只驴足。禁希不觉，犹恶骂。众吃酒客与古直见了，大惊起来。店主听闻，也来看，顷刻禁希面，俱变成驴，下得席来，大作驴鸣。只见人笑呵呵地说：“你骂，你骂。”那驴刷耳攒蹄，将蹄来踢那看的众客。此时众客惊惧，齐齐跪在地下，叫：“神仙，下愚之人不识真仙，冒犯得罪，望乞赦宥于他罢。”人：“吾岂设幻法迷惑众位，把一个五、三才、堂堂男汉变了畜类？据他与古善人一席之言，明明设诡，欺善害良，恃己才能，夺人便益。小与他明明变个驴，似幽冥报应，叫他转世，了六畜生。”说罢，叫：“店主家，可有鞍辔，取一副来。”众人只是哀求，店主人也不肯去取鞍辔。人：“众善人，若是要小饶他，须是取一副鞍辔来，倒救了他。若是没有鞍辔，再迟一时，便难救了。”店主听得，忙去取了一副鞍辔。人把鞍辔安上，牵店门，上驴鞍，一直飞骑去了。古直与众人赶去，又传与禁希二，似信非信。见古直说了，便也赶去。这人骑着驴，不赶不走，慢慢地行；越赶越走，如飞地去。却是如何，下回自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