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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回正纲常见东度记明心谈光(3/3)

,另立名,便是我小弟当年叫雨里雾,如今也改陶情。我且问终日昏老兄,你与那不守戒行的相亲,甚么败兴?”终日昏:“小弟们一言难尽,都有几句《西江月》曲儿。”陶情:“怎么还有心曲儿?”终日昏:“你知的,有了我等,再没个不哼两句儿的。”陶情便:“说来,说来。”终日昏乃说

原为相亲解闷,谁知他朝夕不离。忘却敲钟打鼓念阿弥,斋醮全然不齐。

陶情问:“老兄,你这个曲儿说的是家和尚与你相亲,他却如何败兴?”终日昏:“这僧人师徒两个没早没晚与我盘桓。一日施主家请他荐亡,师父:『徒弟,明日施主家荐亡,今日戒饮罢。』徒弟:『明早戒不迟。』次日起早,看着瓮缸,恨了一声:『冤家且忍耐半日儿。』我小弟在瓮中只得由他。他师徒到施主家,一日法事毕回来,等不得,了一盏灯,拿了一把壶来瓮边,我听着他叫一声:『徒弟,冷的吗?』那徒弟:『熬了这一日,哪里等得再烧火去。』那师父方把灯放下去揭瓮,只见一阵风起,我在瓮中听那风:忽地声如吼,门窗尽刮开。老僧没计策,只叫灯来。老僧方揭瓮盖,忽然一阵狂风把灯灭,便叫徒弟灯来。那徒弟:『堂中灯火俱被狂风灭。』急急走到瓮边,只见黑屋中一个亡魂哀哀号泣,说:『二位师父,好歹再熬今日一晚,免开瓮罢。我承功德,力已接引生方。如吃了这瓮中,不但不得生方,且还要堕地狱。』那师父听了害怕起来,叫:『徒弟,见了鬼也。』徒弟胆大,乃说:『我等荐亡场,八众僧人,却难今日都不开瓮?』那魂随应声:『六个俱守戒行,所以我才得他力;若是师父二位,只恐自不保,还能救度亡魂?只是你有一日之戒,便也成就了功德;若是今晚开了瓮,不但我无缘法,你两众也有后灾。』他师徒哪里肯依?便把瓮黑屋里揭开,也不壶瓶,便把杓你一杓,我一杓,冷吃到个醺酣方才灯。他两个师徒终日昏昏,我小弟所以起了这个名。只因他如此,后来积这败兴灾殃,我故此离了他到此。”陶情听了:“你当初不该与他家僧相亲。”终日昏:“他来亲我,谁去亲他?那六个不亲我的,我可敢去惹他?”陶情听了,乃问百年浑说:“老兄想也是师徒们败兴来的?”百年浑:“小弟另是一家事故。”陶情问:“哪家事故?”百年浑:“我也依样画葫芦,说个曲儿。”乃说

偶向朱门寄迹,谁知那白社攒眉?相亲相百年期,只为他下楼不记。

陶情听了:“老兄,怎么他下楼不记?”百年浑:“我遇着一个贵客我,携我到他家终日款待宾朋。这宾朋中也有尊敬长上的,一团礼节待我;也有天不饮的,毫不沾染于我。不想座席中一个与我滥的,他哪里顾甚贵倨,甚礼节,只到个瓮尽杯空,还要使得人家瓶壶不闲,差家童送到他家里。这个滥,到了八九十岁也无一日清醒。将近百年还是终朝酩酊。孙劝他老人家保重要,哪里肯依?却好从楼上去,便不记下楼时,一跌下来,跌个呜呼丧矣,他才放我。”陶情:“败兴,败兴。且问只到酉老兄,可也是跌下楼来伤了残生的一般?”只到酉:“不同,不同。小遇着一个风朋友,尽是相。到临了,也得败兴,饶着败兴,也有个《西江月》说与老兄听。”

适量而止为上,谁教他贪滥恣情。恹恹镇日不能醒,不到黄昏不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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