咐驾临清宁观，只见一个和尚立于阶前，望王稽首。左右都不知僧从何来，王越发大怒，左右不报。僧即言曰：“臣僧能上不自天，下不自地，左右前后，四方不自。我王左右，怎得知而报？”王曰：“谁也？人不有实立之地，怎生而来？汝见立阶前，何云下不自地？”波罗提听得，即踊而起，浮于空中，：“我王见臣僧所从何来否？”王一见，即举手招僧，说：“予知僧神力矣，司下地相与一谈。”波罗提乃自空而下，问：“我王疑和尚化火自焚，火里莲生，莲中僧见，下报事者于狱，有之乎？”王答曰：“予正谓其诳。”波罗提乃把手一指，只见空中大火炎炎，光内莲百千万朵，朵朵上都现僧人，盘膝而坐。王见了，笑：“此空幻耳，岂为实有！”波罗提答：“世事未见，原属空幻；见后又岂为实有？比如王不焚关，空也；焚关，后空也；执事未报，空也；报而王疑，疑而拷，后空也。即王驾坐剎中为有，返驾而回，皆属空幻。”王笑曰：“此论可推广否？”波罗提曰：“可推而广。比如王前斋供，毕放箸即空。只是怀不信而拷执事，虽说空而可怜，执事蒙不白疑冤，受诸苦恼，愿王发信心，开天宥，原属空来，着些实报耳。”王曰：“既属空幻，又何实报？”波罗提答：“一慈着善，善自有，善得善，即是报也。”王笑起来，吩咐饶了报信之拷，驾临清宁观看叔，仍命僧众与元通和尚修斋，令波罗提主坛。后人有谈万法皆空五言四句：

万法前实，过即皆空。

只有善因果，报应不空中。

却说达老祖令波罗提救正，国王不信，去后乃面定。左右到观中，见老祖定，随报王：“老祖定。”王此时便信左右之言，回殿而去。波罗提主坛，斋事既毕，回观适遇老祖静，波罗提上前参拜。老祖：“我知汝微现神力，正王信心，他日演化功成，自见汝一臂之力。今日吾徒副修持，当借汝切磋功果。”波罗提拜受。老祖又问：“汝自震旦国来，彼国秉教善良否？”答曰：“善良固多，作业时有。非师大阐化缘，只恐迷而不悟，众生染着，堕无明，多生障碍。”老祖：“一切恶业，不独异国众生，误造迷染，便是本国多有。予演化本国，赖汝首开方便之功。”波罗提听受谢退，老祖面而坐，二师各归静室。正才放参，只听得半空笙箫声响而来。副听得，便问波罗提：“师兄，你闻得乐音否？”波罗提：“闻在师兄之问后，不闻在乐音之响先。”副：“既已闻音，响来何？师兄能辨其音，作何凶吉？”答曰：“响自空来，其音多吉，近地必有喜庆之事。我以神力通闻，其乃送于善门者乎？”副问：“人间育，空动笙箫，何人送？”答曰：“积善应以和风，万籁自成佳韵。积恶应以厉气，一门必有怪征。寿夭贵贱，皆兆于此。”副听得，合掌诵了一声：“祖师，积善降祥，积恶降殃，人可不知修积？我当于静定中，游观善因何在。”说罢，波罗提一笑而去。

却说副发了这游观善因志愿，果于定中寻笙箫音响之。他缥缥缈缈在虚空中，果见祥云霭霭，一簇长幡宝盖，跻跻人来。乃上前观看，见无数童男童女，摆列前行，后边一位神司押着。副稽首问：“神司押这些童男童女何去？”神司答：“此皆善人所积，吾今送与他为为孙。”副：“僧闻世有善人，亡后自归善。比如那善人，不论士农工商，富贵贫穷，却都是些长者，怎么俱是些童男童女？”神司答：“此未始有劫也。比如善人尚存在世，只就他善功一造，善念一举，冥官注笔应有孙，随降诞佳儿佳女。待他积善不倦，且莫说他长生注福，只说他百年回首。却是转后劫，前亡后化的司主。”副又问：“比如这童男童女，俱是一般形貌，其中宁五个大小下、参差不等的？”神司：“又在他善功大小，自成个下。只要世人固守善因，莫教悔改。”副合掌念了一声佛号，说：“此是现在善功，僧知报应神速，如此不差。若是世间为恶的，却是怎样送送孙与他？”神司听了副这一句，便皱着双眉，却又怒恨了一声，说：“我已说与你僧人，恶的自有转一劫，这其中条款却多，僧且静听吾说。”乃是几般条款，下回自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