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文字告诉我听了，让我评论评论你这考试官，可有偏心？”

吕祖笑：“那还不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。小侄就从那天对师叔谈起白牡丹的世和来历之后，随即又到她家，先和她谈些风雪月之事，看她并不十分有兴似的。不过见我谈得起劲，不能不随便敷衍几句。到了晚上，我俩并睡一床。她忽然说起年华已大，容垂衰，勾栏中非久恋之地，长此以往，真有不堪设想之虞。说到这里，便哀哀地痛哭起来。我便一步对她说，便给你火坑，嫁与一位知情着意、既富且贵的少年公。试问过上几年上好风光，等得大限到来，双目一闭，还不是与草木同腐，又有什么兴味可言。她听了我这话，似乎十分动念的样。

睡到半夜，我暗暗留心她，总是翻来复去，唉声叹气的，不晓得她想什么？那时我却假装酣睡，不去理她。不料，她闹过一阵，忽然把我这捧将起来，拚命地撼动。我便假作醒来，问她作什么？她问我的话，真叫我又奇又喜。原来她因有于我的话，忽地转了个修之念。因我曾对她说认得许多仙人，所以求我说仙人在什么地方？她要亲自去找到仙人，求他们收为徒弟，情愿抛弃红尘，永玄门。我见她忽然有此知觉，如何不惊，如何不喜。当下随便敷衍了她几句，随即送她一个小小的枕，叫她照常安卧。

一梦醒来，未到天光，她忽然大哭而起，拜倒床上，称师父，苦求脱离红尘。据她自述梦中情况，说已历尽人生艰危困苦、富贵繁华的景象。觉得人生趣味，愈加不足留恋。修之心，愈益决。最可怪者，她就因我的枕有些灵异，再回想到我以前劝导之谈，居然断准我就是神仙，看定我为度她而来。这等智慧，还了得么？到此地步，我也怜她一片纯诚，哀她境危险，慨然允收为徒。方把她的前生和本来历说给她听。

就在这第二天，用法送她院，一阵风摄京城，叫她步行到终南山去。如今看她可能已到终南，毫无悔心。果能诚心，不惮艰苦，等她到终南之日，我自另有布置，将她栽培一番。大约五百年以后，许有些儿造化。”张仙笑：“这也不过是尽尽人情而已。其实，她既有此觉悟，又得到你这样好的师父，将来必可成仙。何必还要再试三试之后，再给她一个最后的大试呢？”吕祖大笑，又：“师叔尊论确是不错。但一个平常女，侥幸得遇我辈，一念之聪，便令成仙，不叫她先经一危险辛苦，未免忒便宜了她吧。”张仙也笑：“你难不念这几时同床共枕之情么？”吕仙又大笑不已。

谈了一会儿，张仙又议如何走法。吕祖附耳低言：“如此这般，就一不落痕迹了。”张仙听了，拍手称妙。过了一天，天终念张仙三天不朝，心中怀着鬼胎，怕他不悦，又怕他回山，便派四个内侍，将着旨意，赐他许多珍奇佳果。哪知张仙病得正凶。内侍到门，下人回说，国师病重，不能接旨。内侍丢下赐品回去，奏闻天。天大惊，问法师：“神仙也会生病么？”此时的叶法善已了张仙的徒弟，早知乃师之意，因对：“神仙与常人总是一般，自然也会生病的。”天正要再派太医前去诊视，忽得奏称国师业已逝世了。天大为惊异，便和叶法善等，一同驾临集贤院吊唁。当有院中诸臣奏请回銮，说：“国师死后，已腐，臭秽不堪，恐伤圣躯，乞中止吊唁。天益发疑惑，说平人死了，也不能立刻腐烂。何况国师，究是仙，焉得如此易朽。”便吩咐法师代朕致祭，并要随时留心国师是否真死；抑系假装病亡，以便私归山。得了实情，奏与朕知。

说毕，回而去。叶法善只得和一班集贤院同人并公卿前来吊奠。大家料理张仙后之事，棺殓既毕，抬门去。据抬棺人说，棺木和平人一般沉重。天得知，信张仙真死。直到后来安史之，天蒙尘蜀，途中亲自见一位神仙自天而下，向天叩首三下，转不见。来人呈上玉匣一缄，启而视之，内述事因果甚详。并言皇帝不久可回京城，伏乞珍重龙，等语。内附昔年天所赐玉如意一柄，而不署姓氏。天疑神仙必是张果所托致书者，则张果未死，必无可疑。回銮后，命人掘棺视之，乃瘗一竹杖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