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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回遭家难椿萱归乐土惑名利(3/3)

和所闻的话一样的意思。虽说没有说完,还有个想不来的么?这等话,月英却从来没曾听他父亲说过。忽然在临终之时,有这样郑重的嘱咐,可见此事的关系,必非小可。她那心中,正因这事委决不下,又不能向蓝文父约略打听,直把她闷得要命。幸她对于世情完全看透,想过几天,也就暂时丢下。此时忽听蓝采和如此一提,突然又把一腔心事,直透心,忙说:“哥哥,这也不是可以说的。舅太爷纵有此话,继母是否依他办理,也未可知。就算他们都有此心,也只能随时随地格外当心一些,万不能先把他们的秘密穿。那时于事无益,越发促使他们急急下手。这是断断使不得的。”

采和听了,也以为然。于是又把胡千勾串继母可疑之,对月英说将来。又说:“我们当母亲在日,真是天天过的快活日,一没有防人之心。人家也不敢欺侮我们。不料母亲一死,就许多事情来了。照这情形,将来你我的日,真是难过得很咧!”月英见说,心中忽又转一个念,因问:“哥哥,如今还想官不想了?”采和诧异:“一个人哪能没有上之心?我们读圣贤书,为的什么?不是想立朝廷之上,替皇家些事情么?为甚么不想官呢?”

月英听了,惨然不乐:“哥哥,真可谓贪一时之小利,弃万年的大福呀!妹自经家难,此心更似枯木死灰。不但世上荣华打不动妹的心事,就是方才所说继母如何不我们,舅太爷如何作祟,也总不在我的心上,横竖大家都是要散的,还顾什么小小的得失利害之事。再说得简捷些,妹对此凡尘,本来早图摆脱。从前呢,还有几方面的困难。一则是关于常天的问题,是父母单生妹一人。他们既与妹相依为命,妹实在也忍心不下,丢了他们,走我自己的路;二则从情历史上想,还有哥哥一人,三生有约,关系极,理当同患共难,不能独奔前程。所以一再因循,未敢轻于家。如今父母既故,妹痛心之余,愈觉世宜早,修持宜速。设再迁延,致恐时不我与。此番原可不必再来府中,所以不能不来者,皆因今后的问题,只是哥哥一。哥哥虽在迷途之中,妹料定终有悟哥哥早苦海之日。今儿承召来此,妹游山玩,但在大故之中,却也无心于此。但借此清幽之地,和哥哥再作一度的谈,望哥哥鉴我愚衷。回念曩事,莫被仙师冥君笑你太无定识,忒易迷恋。即哥哥本人,也不致再堕苦海,重历浩劫。望哥哥再仔细想上一想。”

采和听她说得如此定,如此恳挚,不觉洒下几,凄然说:“妹妹,照你这般说,修是一定的了。妹究竟有无成功的把握,愚兄实不敢说。但是,但是…”这采和一连说了三四个“但是”却把一张面孔涨得绯红,兀是说不下去。

月英见此情状,早已会意,心中不期大恨:“原来你不但贪图名利,还有这等。这不更多了一重障么?”见他既说不,索快快地代他说:“这有什么说不的,岂不闻男女居室,人之大。但此可以语于常人,而不能语于常人以外的仙神。哥哥不曾喝得迷魂汤,大概还记得前生之事。婚姻下场,不过如此。前生之事,幸有仙师垂怜,指我们,超我们。至于今生之事,再不自求上,一经失足,直到堕九幽,更没如许好事的仙人,再来救度我们。哥哥虽是胆大重,妹是无论如何不敢奉陪。总而言之,妹在世一日,即为悟哥哥。如至最后一日,哥哥终无可悟之机,妹也只有自顾前程了。待等修有成,再和哥哥相见。但怕那时妹是逍遥世外,独享清静长生之乐。哥哥却已变成驼背鹤颜,万缘俱寂之人,甚或有了什么意外的结局,有使妹不忍言不敢言者。彼时妹也决不丢了哥哥,独升仙界。仍非拉住哥哥同行同止不可。然而哥哥所受的障既,修为不易。纵使有成,未必还能站到最地位。这不白白害得妹多历人间数十秋,枉受许多无谓的尘俗况味。岂非大可以已乎。”

采和听了,呆着脸,只是不语。月英料他一时未能转变,也很谅他未尝世味,当然不易醒悟。因即笑了笑,说:“哥哥既不能听我的话,我却先有一事要求哥哥。就是婚姻之事,妹只能耽个名儿,若要我实践夫妻之礼,妹便当即时门。非至修成功,哥哥堕劫日之时,决不相见的了。”采和听了,仍是一言不发。他那意中,自然很不以为然。

小夫妻俩正在秘密会议之际,忽见家中佣人们纷纷赶来,一见二人,忙喊:“公们还不去。老爷的病十分危险。上就要…”说到这个“要”字,早把采和的魂灵吓躯壳之外。月英却把住了他,附耳说了一句。采和首,慌慌张张宅去了。月英也跟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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