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主：“如此说也无妨：本初破岸时止于数丈，原非沙涨漫，乃系白鼋作祟。邑宰借此苛派故意缓修。后值沙大至，洗去百余丈，又不急办，乃渐泻至数千余丈，遂至浩大，难于收拾。下虽堤筑成，奈愈洗愈上，终莫能合得，正在忧愁时候。百姓之喜者，因前日大夫到此，访得官吏借名营私：凡席薪、苇芦、木石等件，百姓有者，尽差收去，并不给价；夫役工作，邑宰须得库贝万枚，加上扣下三分：书办扣一分，门扣分半，夫扣分半，工作应得贝十枚，只四枚净到还算好的。今大夫得知，尽行参拿，勒追给民。合邑百姓被差收去料，今俱有望，虽未到手，宿怨已舒，所以欣鼓舞。”引笑：“无怪其然。大约为给还，喜犹属小；见官吏参拿勒追，喜正大也。”三人午餐毕，上车前。沿路民情俱属悦。搬运工料者，俱踊跃齐心。来到垂缰地界，势滔滔，犹有数十丈，因汹涌，不能合得。湖正在堤边督工，望见武侯至便趋向前。

屋脊更。舒太远：“似此河势，安得不决！居民安得不伤！”引笑叹息：“大禹抑洪而天下平，今乃遏而扬之，是反大禹之也！”共相吁嗟。于堤上行回，逢有村庄市集，访询耆老，当晚投宿。

次早坊视河，见渐涸。引笑：“可怪！上涸，何也？”武侯：“想必下另有源。”舒太远：“径如膏，昨日所见虽非碧清，亦不甚浊，足见另有源。”引笑：“闻南边有老蛟窟，大旱不减，常，在蠡邑，莫非就系此么？”舒太远：“此正系蠡，定然下之由窟内。”武侯：“蛟能暴涨患民，须往视之。”乃同过河，循南堤而行约三十余里，只见湖光漾，苍茫，平静如镜，并无芦苇菖藻，一派寒惨之气人，四旁绝少居民。武候：“是也，所言不谬。今且勿论，容后治之。”又离湖复往上游而行，视沿途景象问访邑宰贤愚，俱与地境相符。次日到投鞭邑，见百姓有欣之状，武侯：“谅岸缺已合拢矣。”舒太远：“未知如何成功，且往问之。”武侯“可于肆中小憩，中伙访询，不费工夫。”乃到肆前下车，隐问店主：“崩岸系何时合拢的。”店主：“早哩，早哩！方才崩开哩。”舒太远诧异：“崩开已久，胡云方才？”店主：“先系本地，今到垂缰邑矣。”舒太远：“如何垂缰又被崩开？”店主：“哪里什么『又被』，就系旧缺未合。刷洗去的，渐惭倒泻，并非另有崩也。”引笑：“如何各百姓无愁容而有喜？”店主视三人：“老客由哪里来？”引笑：“从蠡来。”店主又：“不系黄云城人氏么？”武侯：“不是。”

武侯忙下车：“老大夫劳矣！”湖：“劳而无功，殊属可愧。今得福星照临，堤成有望矣！”武侯：“且共往到岸视之。”湖同于上登舟，渡过北岸，履勘堤形河势。武侯回顾：“三公知治法否？”湖：“愚昧庸陋，实无妙策。”引笑：“北堤崩决，不可筑完，当于南堤之外刳河为堤，抱过北河缺，而弃缺之河。”武侯：“此刻犹不需如此。”舒太远：“然则惟于上相择地势，刳堤建闸，使上来，由闸，以便筑完下耳。”武侯：“然。”湖：“请问何谓于南筑堤抱过北河而弃缺？何谓刳堤建闸而筑下？”武侯：“堤南筑堤者，如河之北堤崩泻二千丈，不能完工，则于河之南量地宽如河面，于中取土筑壑，平堤二千二百丈，两向北湾连南堤。即于下游湾合开堤相通，将缺河之下筑堵如堤，次将上边湾合之堤开通，引内，而下开之，归正河。复将本河开之下和下开之上筑，则本河与新河二千余丈形通势合。而崩缺之一段旧河，弃而不用。如此办理，固为善策，然不若刳堤建闸筑完下之为省费也。”引笑：“洗刷泻去，闸上之堤奈何？”武侯：“易耳。乃择提宽厚令下桩如半月，堵阻，以便戽，建造闸底。”湖令匠工长如命办理，哪知今日将桩下成，明日又俱浮起漂去。武侯令试之浅，工长：“不须探试，此下系白鼋窟，因而桩筑不成。”引笑往上审视，舒太远：“必须此地，堤形既好，下仍归原，不致又损田庐。”武侯：“闻白鼋素为民害，隐，犹当搜而除灭，况在此乎？已思得断绝之法矣。”令办大块生石灰一万石，不日而足。将旧船数十只，密于首、腹、尾各作孔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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