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到文侯。先时，夫人已将辞召并托顾夫人缴回各事俱经说过，文侯正在愤怒，忽报廉勇赍赐府，文侯甚喜，和颜相迎。廉勇备廉妃敬意，文侯：“老夫权存，待拙荆小愈，亲自朝谢。”留廉勇赏莺粟，呼小公堂拜见，廉勇谦让：“不敢！”文侯：“此老夫之幼也。老夫平生执，得罪朋友颇多。幼稚顽，他时望国舅教导。廉勇：“大公逸群英俊，现为王事勤劳；小公角峥嵘，他日必成大。如采取赞助，晚生愚陋，未敢承受。当代择贤良，不负所托者嘱之。”文侯：“若蒙厚留心，老夫定当结草！”廉勇以为得计，辞别往余大忠家。恰好包、庄、毕同坐谈笑，见廉勇到，共问：“西老云何？”廉勇将见珍贝罗列词，欣然留饮及嘱幼说与四人知，余大忠等鼓掌称快。惟包赤心：“虽然近理，也难信。”余大忠：“老舐犊，实属真情，如何难信？”包赤心：“且勿告其实事，须仍探之，窥彼音容，再为定夺。”余大忠：“如何探法？”包赤心：“只以芰、双龙探之。”余大忠，包赤心又向廉勇：“国舅应请中扶桑滴一盏、狮爪膏二方，传命赐西老儿，方有开之端。这扶桑惟琉璃岛琉璃峰可得。扶桑原遍盖浮山诸岛并各屿洲沙，长年垂，皆有，但穿金贯石，着即消。惟琉璃峰，旁中凹，受全无亏减。岛人用峰下之土和上之，埏填范以为瓶，收贮溃此拭目，去昏，添明亮；扫眉掠发，倍加光泽。这狮爪膏亦非易得之－－惟狮与龙斗，龙死狮毙，方得狮爪熬膏。凡狮，浑俱大，主散，独有爪凉温，主敛而沉下，能除郁结，祛痰涎。文侯年多痰且目常昏，故包赤心取此二者，使其需用易收。又惟内藏方有，故假以为由。

当下，廉勇使妻请来，五人商定言词，同到相府。文侯迎，不是往时岩岩气象，笑：“今日甚风将群贤齐降也？”余大忠：“晚辈因久违君侯，特踵谒问福安，途逢国舅，称中知君侯为国心劳，有目疾、痰症，赐扶桑、狮爪膏，特命赍来。是以同时府。”文侯：“老夫平素疏慢，何敢当诸君盛意？”廉勇：“中不但常忧君侯贵恙，且前闻议加君侯封仅芰小邑，而外人反受大国全土，几奏请更易。”文侯：“蒙中如此隆恩及于老臣，若非国舅及，焉能得知？叫老夫从何报答！”一面吩咐摆席，一面自将二捧收藏。旋陪客。

文侯向来盛馔，人皆知之，因此了一桌极其丰盛的筵席。饮之际，廉勇向大忠等：“君保有小公，将来实系大，诸公见否？”同回：“未曾会过。”文侯：“少顷书房，呼来叩谒。他时仰仗垂青培植。”廉勇：“小无知，今四位大夫皆在廷之英杰，君侯正好择选也。”文侯：“改期洁觞奉请奉托。”四人齐声谦逊。廉勇：“后嗣贤则兴，后嗣愚则败，俱须预为之防，而国尤甚于家。今中因此朝夕焦劳。”文侯：“为着甚事？”廉勇：“前日勇之妻闻中听得大世暴戾，恐弗能承社稷，是以忧耳。”文侯：“哉！为社稷烦心，古所罕有。”毕竞发：“世前在车桥未曾认识，及于华光楼看天落，瞻得和平端厚，似守成令主，何云暴戾？”庄无忌：“乃系二世，非大世。”毕竞发：“我就系世，不知却系二世。”余大忠：“老君侯熟悉两世否？”文侯：“虽曾屡见，记忆不清。”廉勇：“中因二世仁孝恭俭，堪为社稷主，常怪却生在第二。”庄无忌：“吴以季札为贤，父兄皆以之为君。苟利于国家，何拘在三在四？”余大忠：“庄大夫之言是也。”文侯：“未知主上之意若何？”余大忠：“主上以社稷为重，中请之于内，君侯奏之于外，自无不依。”文侯：“在廷诸臣若何？”余大忠：“君侯谕之，大忠等相信者，大忠等晓之，谁敢异议？”文侯：“常闻中养两世，却未知近日少贤而长愚。然恐皆属传说，无所为凭。老夫妄动奏章，主上责怪，中袖手，如何是好？”廉勇：“要甚么为凭？”文侯：“世暴戾，中忧虑，俱无确据。”廉勇：“这个容易。待勇使贱内明日问清，将凭奉覆。”文侯：“老夫静侯。”包赤心等再问浮金定盟的事，复饮片刻而散。

次日，五人又至。廉勇欣然捧谕函文侯，上有中印章。文侯展阅，先劳而后言世惰浮躁，恐他日难以自保。文侯读毕，袖书然变，令左右拎箱盒来，指堂前础对五人：“此石矣，然可方可圆，犹随人意。老夫寸心，山平海涸不能复变。汝等可察盒内！”众人惊慌，揭盖看时，却系中赐西夫人之暨扶桑、狮爪膏，并赤铜刀，另有参五人朋结国、先斩后奏的本章。只见数十刀斧捆缚手齐声呵斥，列两旁，骇得几人魂飞魄散，连忙免冠叩。正是：谋未遂心中愿，国法先来颈上加。

知五人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