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抚而哭之，甚哀，市吏拘而问曰：“汝于死者何人也。"妇人曰：”死者为吾弟聂政，妾乃其姊也，聂政居轵之井里，以勇闻，彼知刺相国罪重，恐累及贱妾，故抉目破面以自晦其名，妾奈何恤一之死，忍使吾弟终泯没于人世乎。"市吏曰：“死者既是汝弟，必知作贼之故，何人主使，汝若明言，吾请于主上，贷汝一死。"曰：”妾如死，不至此矣，吾弟不惜躯，诛千乘之国相，代人报仇，妾不言其名，是没吾弟之名也；妾复其故，是又没吾弟之义也！“遂市中井亭石而死，市吏报知韩烈侯，烈侯叹息，令收葬之。以韩山为相国，代侠累之任。

烈侯传文侯，文侯传哀侯。

韩山素与哀侯不睦，乘间弑哀侯，诸大臣共诛杀山，而立哀侯若山，是为懿侯。

懿侯昭侯，用申不害为相，不害于刑名之学，国以大治，此是后话。

再说周安王十五年，魏文侯斯病笃，召太击于中山。

赵闻魏太离了中山，乃引兵袭而取之，自此魏与赵有隙。

太击归，魏文侯已薨，乃主丧嗣位，是为武侯，拜田文为相国。

吴起自西河朝，自以功大，满望拜相，乃闻已相田文，忿然不悦，朝退，遇田文于门，迎而谓曰：“知起之功乎。今日请与论之。"田文拱手曰：”愿闻。"起曰：“将三军之众，使士卒闻鼓而忘死，为国立功，孰与起？”文曰：“不如。"起曰：”治百官，亲万民，使府库充实，孰与起？“文曰：”不如。"起又曰：“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犯，韩、赵宾服，孰与起？”文又曰：“不如。"起曰：”此三者，皆我之下，而位加吾上，何也？“文曰：”某叨窃上位，诚然可愧，然今日新君嗣统，主少国疑，百姓不亲，大臣未附，某特以先世勋旧，承乏肺腑，或者非论功之日也。"吴起俯首沉思，良久曰：“言亦是，然此位终当属我。"有内侍闻二人论功之语，传报武侯，武侯疑吴起有怨望之心，遂留起不遣，另择人为西河守。吴起惧见诛于武侯，奔楚国。

楚悼王熊疑素闻吴起之才，一见即以相印授之。

起恩无已，慨然以富国兵自任，乃请于悼王曰：“楚国地方数千里，带甲百余万，固宜雄压诸侯，世为盟主。所以不能加于列国者，养兵之失也。夫养兵之，先阜其财，后用其力。今不急之官，布满朝署；疏远之族，糜费公廪。而战士仅升斗之余，使捐躯殉国，不亦难乎？大王诚听臣计，汰冗官，斥疏族，尽储廪禄，以待敢战之士，如是而国威不振，则臣请伏妄言之诛！"悼王从其计，群臣多谓起言不可用，悼王不听。于是使吴起详定官制，凡削去冗官数百员，大臣弟不得夤缘窃禄。又公族五世以上者，令自其力，比于编氓；五世以下，酌其远近，以次裁之。所省国赋数万，选国中锐之士，朝夕训练，阅其材，以上下其廪，有加厚至数倍者，士卒莫不竞劝，楚遂以兵，雄视天下。三晋、齐、秦咸畏之，终悼王之世，不敢加兵。

及悼王薨，未及殡敛，楚贵戚大臣弟失禄者，乘丧作，杀吴起。起奔寝，众持弓矢追之，起知力不能敌，抱王尸而伏，众攒箭起，连王尸也中了数箭，起大叫曰：“某死不足惜，诸臣衔恨于王，僇及其尸，大逆不，岂能逃楚国之法哉！"言毕而绝，众闻吴起之言，惧而散走。

太熊臧嗣位，是为肃王。

月余，追理尸之罪，使其弟熊良夫率兵，收为敌者次第诛之，凡灭七十余家。髯翁有诗叹云：

满望终作大臣，杀妻叛母绝人。

谁知鲁魏成，到底躯丧楚人！

又有一诗，说吴起伏王尸以求报其仇，死尚有余智也。诗云：

为国忘死不辞，巧将贼矢集王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