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，匄辞曰：“伯游长！"乃使中行偃代智蔤之任，士匄为副。又使韩起将上军，起曰：”臣不如赵武之贤！"乃使赵武代荀偃之任，韩起为副。栾黡将下军如故，魏绛为副。其新军尚无帅，悼公曰：“宁可虚位以待人，不可以人而滥位！"乃使其军吏，率官属卒乘，以附于下军。

诸大夫皆曰：“君之慎于名如此！"乃各修其职，弗敢懈怠。晋国大治，复兴文襄之业。未几，废新军并三军，以守侯国之礼。

是年秋九月，楚共王审薨，世昭立，是为康王。吴王诸樊命大将公党帅师伐楚，楚将养繇基迎敌，杀公党，吴师败还。诸樊遣使告败于晋，悼公合诸侯于向以谋之。晋大夫羊肹曰：“吴伐楚之丧，自取其败，不足恤也。秦、晋邻国，世有姻好，今附楚救郑，败我师于栎，此宜先报。若伐秦有功，则楚势益孤矣！"悼公以为然。

使荀偃率三军之众，同鲁、宋、齐、卫、郑、曹、莒、邾、滕、薛、杞、小邾十二国大夫伐秦，晋悼公待于境上。

秦景公闻晋师将至，使人以毒药数，沉于泾之上，鲁大夫叔孙豹同莒师先济，军士饮中毒，多有死者，各军遂不肯济。

郑大夫公蟜谓卫大夫北括曰：“既已从人，敢观望乎？”公蟜帅郑师渡泾，北括继之，于是诸侯之师皆，营于棫林。

谍报：“秦军相去不远！"荀偃令各军："鸣驾车，视我首所向而行！"下军元帅栾黡，素不服中行偃，及闻令，怒曰：”军旅之事，当集众谋，即使偃能独断，亦宜明示退，乌有使三军之众，视其首者。我亦下军之帅也，我首东！"遂帅本东归，副将魏绛曰：“吾职在从帅，不敢俟中行伯矣！"亦随栾黡班师。

早有人报知中行偃，偃曰：“令不明，吾实有过，令既不行，何望成功？”乃命诸侯之师，各归本国，晋师亦还。时栾鍼为下军戎右，独不肯归，谓范匄之范鞅曰：“今日之役，本为报秦，若无功而返，是益耻也，吾兄弟二人，并在军中，岂可一时皆返？能与我同赴秦师乎？”范鞅曰：“以国耻为念，鞅敢不从！"乃各引本驰秦军。

却说秦景公引大将嬴詹及公无地，帅车四百乘，离棫林五十里安营，正遣人探听晋兵止，忽见东角尘起，一彪车飞来，急使公无地率军迎敌。栾鍼奋勇上前，范鞅助之，连刺杀甲将十余人，秦军披靡走，望其后军无继，复鸣鼓合兵围之。范鞅曰：“秦兵势大，不可当也！"栾鍼不听，嬴詹大军又到，栾鍼复手杀数人，中七箭，力尽而死；范鞅脱甲，乘单车疾驰得免。

栾黡见范鞅独归，问曰：“吾弟何在？”鞅曰：“已没于秦军矣！"黡大怒，戈直刺范鞅，鞅不敢相抗，走中军，黡随后赶到，鞅避去，其父范匄迎谓曰：”贤婿何怒之甚也？“黡妻栾祁，乃范匄之女，故以婿呼之。黡怒气，不能制，大声答曰：”汝诱吾弟同秦师，吾弟战死，而汝生还，是汝杀吾弟也，汝必逐鞅，犹可恕，不然，我必杀鞅，以偿吾弟之命！"范匄曰：“此事老夫不知也，今当逐之！"范鞅闻其语，遂从幕后奔秦国。

秦景公问其来意，范鞅叙述始末，景公大喜，待以客卿之礼。

一日问曰：“晋君何如人？"对曰：”贤君也，知人而善任！"又问："晋大夫谁最贤？"对曰：“赵武有文德，魏绛勇而不，羊肹习于《秋》，张老笃信有智，祁午临事镇定，臣父匄能识大，皆一时之选。其他公卿，亦皆习于令典，克守其官，鞅未敢轻议也！"景公又曰：”然则晋大夫中，何人先亡？"鞅对曰：“栾氏将先亡！"景公曰：”岂非以汰侈故乎？"范鞅曰：“栾黡虽汰侈，犹可及，其盈必不免！"景公曰：”何故？"鞅对曰：“栾武恤民士，人心所归，故虽有弑君之恶，而国中不以为非，其德也，思召公者，及甘棠，况其乎？黡若死，盈之善未能及人，而武之德已远，修黡之怨者，必此时矣！”

景公叹曰：“卿可谓知存亡之故者也！”乃因范鞅而通于范匄，使庶长武聘晋，以修旧好，并请复范鞅之位。悼公从之，范鞅归晋，悼公以鞅及栾盈并为公族大夫，且谕栾黡勿得修怨。自此秦、晋通和，终秋之世，不相加兵。有诗为证：

西邻东世婚姻，一旦寻仇斗日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