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几年，穆王遣兵四，先灭江，次灭六，灭蓼，又用兵陈郑，中原多事，果如赵盾之言。此是后话。

却说周襄王二十七年，二月，秦孟明视请于穆公，兴师伐晋，以报崤山之败。穆公壮其志，许之。孟明遂同西乞、白乙率车四百乘伐晋。

晋襄公虑秦有报怨之举，每日使人远探，一得此信，笑曰：“秦之拜赐者至矣。”遂拜先且居为大将，赵衰为副，狐鞫居为车右，迎秦师于境上。大军将发之际，狼瞫自请以私属效劳，先且居许之。

时孟明等尚未境，先且居曰：“与其俟秦至而战，不如伐秦。”遂西行至于彭衙，方与秦兵相遇，两边各排成阵势。

狼瞫请于先且居曰：“昔先元帅以瞫为无勇，罢黜不用，今日瞫请自试，非敢求录功，但以雪前之耻耳。”言毕，遂与其友鲜伯等百余人，直犯秦阵，所向披靡，杀死秦兵无算。鲜伯为白乙所杀。

先且居登车，望见秦阵已，遂驱大军掩杀前去，孟明等不能当。大败而走，先且居救狼瞫。瞫遍皆伤，呕血斗余，逾日而亡。晋兵凯歌还朝，且居奏于襄公曰：“今日之胜，狼瞫之力，与臣无与也。”襄公命以上大夫之礼，葬狼瞫于西郭。使群臣皆送其葬，此是襄公激励人才的好。史臣有诗夸狼瞫之勇云：

壮哉狼车右，斩囚如割。

被黜不妄怒，轻犯敌威。

一死表生平，秦师因以摧。

重泉若有知，先轸应低眉。

却说孟明兵败回秦，自分必死。谁知穆公一意引咎，全无嗔怪之意，依旧使人郊迎劳，任以国政如初。孟明自愧不胜，乃增修国政，尽家财，以恤阵亡之家，每日演军士，勉以忠义，期来年大举伐晋。

是冬，晋襄公复命先且居，纠合宋大夫公成、陈大夫辕选、郑大夫公归生，率师伐秦，取江及彭衙二邑而还。戏曰：“吾以报拜赐之役也。”昔郭偃卜繇，有‘一击三伤’之语，至是三败秦师，其言果验。

孟明不请师御晋，秦人皆以为怯，惟穆公信之。谓群臣曰：“孟明必能报晋，但时未至耳。”

至明年夏五月，孟明补卒搜乘，训练已，请穆公自往督战“若今次不能雪耻，誓不生还！”穆公曰：“寡人凡三见败于晋矣，若再无功，寡人亦无面目返国也！”乃选车五百乘，择日兴师。凡军士从行者，皆厚赠其家。三军踊跃，皆愿效死。

兵由蒲津关而，既渡黄河，孟明令，使尽焚其舟，穆公怪而问曰：“元帅焚舟，何意也？”孟明视奏曰：“‘兵以气胜’，吾屡挫之后，气已衰矣，幸而胜，何患不济？吾之焚舟，示三军之必死，有无退，所以作其气也。”

穆公曰：“善。”孟明自为先锋，长驱直，破王官城，取之。

谍报至绛州，晋襄公大集群臣，商议兵拒敌。赵衰曰：“秦怒已甚，此番起倾国之兵，将致死于我，且其君亲行，不可当也，不如避之。使稍逞其志，可以息两国之争。”

先且居亦曰：“困兽犹能斗，况大国乎？秦君耻败，而三帅俱好勇，其志不胜不已，兵连祸结，未有已时，余之言是也。”襄公乃传谕四境守，毋与秦战。

繇余谓穆公曰：“晋惧我矣，君可乘此兵威，收崤山死士之骨，可以盖昔之耻。”穆公从之，遂引兵渡黄河上岸，自茅津济师，屯于东崤，晋兵无一人一骑敢相迎者，穆公命军士于堕崖、绝命岩、落魂涧等，收检尸骨，用草为衬，埋藏于山谷僻坳之，宰杀，大陈祭享，穆公素服，亲自沥酒，放声大哭。孟明诸将伏地不能起，哀动三军，无不堕泪，髯仙有诗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