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侯又问于宁俞曰：“寡人今奔，何国而可？”

俞踌躇未答，卫侯又曰：“适楚何如？”

俞对曰：“楚虽婚姻，实晋仇也，且前已告绝不可复往。不如适陈，陈将事晋，又可藉为通晋之地也。”

卫侯曰：“不然，告绝非寡人意，楚必谅之。晋楚将来事未可定，使武事晋，而我托于楚，两途观望不亦可乎？”

卫侯遂适楚，楚边人追而詈之，乃改适陈，始服宁俞之先见矣。

孙炎见叔武，致卫侯之命，武曰：“吾之守国，摄也，敢受让乎？”即同元咺赴会，使孙炎回复卫侯，言：“见晋之时，必当为兄乞怜求复也。”

元咺曰：“君多猜忌，吾不遣亲弟相从，何以取信？”

乃使其元角，伴孙炎以往，名虽问侯，实则留质之意，公歂犬私谓元咺曰：“君之不复，亦可知矣，何不以让国之事，明告国人，拥立夷叔而相之。晋人必喜，挟晋之重以临卫，是与武共卫也。”

元咺曰：“叔武不敢无兄，吾敢无君乎？此行且请复吾君矣。”

歂犬语而退，恐卫侯一旦复国，元咺其言，未免得罪，乃私往陈国，密报卫侯，反说：“元咺已立叔武为君，谋会晋以定其位。”

卫成公惑其言，以问孙炎，孙炎对曰：“臣不知也，元角见在君所，其父有谋，角必与闻，君何不问之？”卫侯复问于元角，角言并无是事。

宁俞亦言曰：“咺若不忠于君，肯遣侍乎？君勿疑也。”

公歂犬私见卫侯曰：“咺之设谋拒君，非一日矣，其遣，非忠于君也，将以窥君之动静，而为之备也，若使乞怜于晋，以求复吾君，必辞会而不敢与，如公然与会，则为君信矣，君其察之。”

卫侯果使人往践土，伺察叔武，元咺之事。胡曾先生有诗云：

弟友臣忠无间然，何堪歂犬肆谗言？

从来富贵生猜忌，忠孝常万古冤。

却说周襄王以夏五月丁未日驾幸践土。晋侯率诸侯，预于三十里外迎接，驻跸王。

襄王御殿，诸侯谒拜稽首，起居礼毕，晋文公献所获楚俘于王，被甲之凡百乘，步卒千人，械衣甲十余车。襄王大悦，亲劳之曰：“自伯舅齐侯即世之后，荆楚复，凭陵中夏，得叔父仗义翦伐，以尊王室，自文、武以下，皆赖叔父之休，岂惟朕躬？”

晋侯再拜稽首曰：“臣重耳幸歼楚寇，皆仗天之灵，臣何功焉？”

次日，襄王设醴酒以享晋侯，使上卿尹武公，内史叔兴策命晋侯为方伯，赐大辂之服，服敝鸟冕；戎辂之服，服韦弁；彤弓一，彤矢百，玄弓十，玄矢千，秬鬯一卣，虎贲之士三百人，宣命曰：“俾尔晋侯，得专征伐，以纠王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