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君之东游者。东尽虢地，南及华山，内以解梁为界。愿之于君，以报君德于万一。“契于袖中，面有德。公絷方谦让，夷吾又曰：”亡人另有黄金四十镒，白玉之珩六双，愿纳于公之左右。乞公好言于君，亡人不忘公之赐。“公絷乃皆受之。史臣有诗云：

重耳忧亲为丧亲，夷吾利国喜津津。

但看受吊相悬，成败分明定两人。

絷返命于穆公，备述两公相见之状。穆公曰：“重耳之贤，过夷吾远矣！必纳重耳。”公絷对曰：“君之纳晋君也，忧晋乎？抑成名于天下乎？”穆公曰：“晋何与我事？寡人亦成名于天下耳。”公絷曰：“君如忧晋，则为之择贤君。第成名于天下，则不如置不贤者。均之有置君之名，而贤者我上，不贤者我下，二者孰利？”穆公曰：“之言，开我肺腑。”乃使公孙枝车三百乘，以纳夷吾。秦穆公夫人，乃晋世申生之娣，是为穆姬。幼育于献公次妃贾君之，甚有贤德。闻公孙枝将纳夷吾于晋，遂为手书以属夷吾，言：“公为晋君，必厚视贾君。其群公因奔，皆无罪。闻叶茂者本荣，必尽纳之，亦所以固我藩也。”夷吾恐失穆姬之意，随以手书复之，一一如命。

时齐桓公闻晋国有，合诸侯谋之，乃亲至梁之地。又闻秦师已，周惠王亦遣大夫王党率师至晋，乃遣公孙隰朋会周、秦之师，同纳夷吾。吕饴甥亦自屈城来会。桓公遂回齐。里克、卆郑父请国舅狐突主，率群臣备法驾，迎夷吾于晋界。夷吾绛都即位，是为惠公。即以本年为元年。晋惠公之元年，实周襄王之二年也。国人素慕重耳之贤，得为君。及失重耳得夷吾，乃大失望。

惠公既即位，遂立圉为世。以狐突、虢为上大夫，吕饴甥、郤芮俱为中大夫，屠岸夷为下大夫。其余在国诸臣，一从其旧。使梁繇靡从王党如周，韩简从隰朋如齐，各拜谢纳国之恩。惟公孙枝以索取河西五城之地，尚留晋国。惠公有不舍之意，乃集群臣议之。

虢目视吕饴甥，饴甥曰：“君所以赂秦者，为未，则国非君之国也。今既矣，国乃君之国矣，虽不畀秦，秦其奈君何？”里克曰：“君始得国，而失信于邻，不可。不如与之。”郤芮曰：“去五城是去半晋矣。秦虽极兵力，必不能取五城于我。且先君百战经营，始有此地，不可弃也。”里克曰：“既知先君之地，何以许之？许而不与，不怒秦乎？且先君立国于曲沃，地不过蕞尔。惟自疆于政，故能兼并小国，以成其大。君能修政而善邻，何患无五城哉？”郤芮大喝曰：“里克之言，非为秦也，为取汾之田百万。恐君不与，故以秦为例耳！”卆郑父以臂推里克，克遂不敢复言。惠公曰：“不与则失信，与之则自弱，畀一二城可乎？”吕饴甥曰：“畀一二城，未为全信也，而适以挑秦之争。不如辞之。”惠公乃命吕饴甥作书辞秦。书略曰：始夷吾以河西五城许君。今幸守社稷，夷吾念君之赐，即践言。大臣皆曰：“地者，先君之地。君亡在外，何得擅许他人？”寡人争之弗能得。

惟君少缓其期，寡人不敢忘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