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回去罢。”虞侯传话去。颜大人暗暗想：“此系奉旨审的案件，难以徇情，只好临期看机会便了。”上轿来至大理寺。众位堂官会了齐，大家俱看了原折，方知朝贤监守自盗，其中有襄王谋为不轨的话，个个骇目惊心，彼此计议。范仲禹：“少时都堂到来，固然先问这小孩，真伪莫辨。莫若如此如此，先试探他一番如何？”大家以为然。又都向文大人问了问一案审得如何。文大人：“这梁霸，俱已招承，惟独一咬定倪太守结连大盗，抢掠他的家私一节。已将北侠欧拿到，原来是个侠客义士，倪太守多亏他救。至于抢掠之事，概不知情，不承认。下官问过几堂，见他为人正直，言语豪，决非劫掠大盗。下官已派人暗暗访查去了。如今既有艾虎，他是家，他家被劫，他自然知的。此事也可以问他。”大家称是。忽见禀：“都堂到了。”众大人迎至丹墀。

只见陈公公下轿抢行几步，与众位大人见了，说：“众位大人早到了，恕咱家来迟。只因圣上为此震怒，懒饮，还是我婉转谏，圣上方才膳。咱家伺候膳毕，急急赶到，所以来迟。”彼此到了公堂之上，见设着五堂公位，大家挨次而坐。陈公公：“众位大人还没有问问吗？”众人：“专等都堂到来。我等已计议了一番。”便将方才商酌的话说了。

陈公公：“众位大人见不差。很好，就是如此罢。”吩咐先带艾虎。左右一声喊，接连不断：“带艾虎！”“带艾虎！”

小爷在开封府经过那样风波，如今到了大理寺，虽则是五堂会审，他却毫不介意。上得堂来，双膝跪倒，两只睛滴溜都噜，东瞧西看。陈公公先就说：“啊呀，咱家只什么艾虎呢，原来是个小孩。看他浑浑实实，却倒伶伶俐俐的。你今年多大了？”艾虎：“小人十五岁了。”陈公公：“你小小年纪，有什么冤屈，竟敢告状呢？大着声儿，说给众位大人听。”

艾虎将昨日在开封府的供说了一遍，又说：“包相爷要将小人四肢铡去，小人实在是畏罪之故，并不敢陷害主人。因此蒙相爷施恩，方准了小人的状。”说罢，向上叩。陈公公听了，对着众人说：“众位大人俱各听明了，有什么问的，只问。咱家虽是奉旨钦派，然而咱家只知御当差，这案上甚不明白。”只听杜大人问：“艾虎，你在家几年了？”艾虎：“小人自幼儿就在那里。”杜大人：“三年前，你家太老爷给你主人的九龙冠，是你亲见的么？”

艾虎：“亲见的。小人的太老爷先给小人的主人，小人的主人就叫小人捧着，一同到了佛楼，收在中间佛龛的隔扇后面。”杜大人：“既是三年前之事，你为何今日才来首？讲！”陈公公：“是呀，三年前总告假，咱家还依稀记得，大约是为修理坟茔，告了三个月的假。我们这里还有底帐可考。既是那时候的事情，为何这时候才说来呢？你说。”

艾虎：“小人三年前方十二岁，天日不懂，人事不知。今年，小人十五岁，到底明白了。又因小人主人目下遭了官事，惟恐说这件事情来，小人如何担的起‘知情不举、隐匿不报’的罪名呢？”范大人：“这也罢了。我且问你：当初你太老爷付你主人九龙冠时，说些什么？”艾虎：“小人就听见我太老爷说：‘此冠好好收藏，等着襄王举事时，就把此冠献上，必得大大的爵位。’小人也不知举什么事。”范大人：“如此说来，你家太老爷，你自然是认得的了？”